第四百一十七章 興師

  第二天，齊峰起了個大早，送了早餐去給燕飛飛和女兒後，他正要回家，又接到了系主任蔣曉娟的電話，讓他到學校里來一趟。

  齊峰很無語，本不想去，但現在依然還是學生的身份，而且他暫時也不想脫離學校，畢竟學生的身份，對他來說就是一個最好的保護，某些公司也不太敢明目張胆地怎麼樣他。

  所以系主任的召喚，他還是要去的。

  趕到學校，直接來到蔣曉娟的辦公室。

  發現辦公室里不止她一個人，還有另外三個人，一個是和她看起來差不多年紀的女人，長相略顯平凡，但是眼神卻很犀利，而且看人時自有一股雍容，顯然是個身份地位很高的人。

  另外兩個年輕的女人，齊峰看後立即認了出來，雖說只有一面之緣，但當初他從琴房裡走出來，這兩個女人就站在外面。他還跟她們點過頭，算是打了招呼。

  不過此時見到她們，齊峰心裡卻是一冷，昨晚剛接完啟迪的電話，今天早上，他就派他的世侄女來打頭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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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是非得到《致愛麗絲》不罷手了。不過齊峰可不會如她們所願，就算是蔣曉娟當說客也不行。

  「齊峰，你來了，我來為你介紹。」蔣曉娟看到他進來，連忙為他介紹起來，「這位是鋼琴大師郭少茵，就是我昨天跟你說過的要邀請你去赴宴的主人，這兩位一位是她女兒郭芬，另一位是她的弟子，於美佳，也是美佳琴行的老闆。」

  「郭老師，你們好。」看在系主任的介紹下，齊峰沒有直接擺臉色，而是禮貌地打了招呼。

  「你好，齊峰。」郭少茵上上下下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從外表看，確實是一表人才，而且還那麼有才華，在年輕人中非常罕見。

  「齊峰，還認識我們嗎？」郭芬朝齊峰招了招手，當初在琴房外面沒有攔住他，真的是一大遺憾，還好現在終於又見面了。

  「嗯。」齊峰點點頭，看的卻是那位美佳琴行的老闆，聽啟迪昨天在電話里說過，這位就是他的世侄女了。只是他有些好奇，啟迪的世侄女，居然拜郭少茵為老師，郭少茵在國內的排名，還不如啟迪吧。

  「當時你怎麼走那麼快啊，我們想叫住你都不行。」郭芬對齊峰吐槽道。

  「因為有事，所以就走快了點。」齊峰暫時也不急，先跟對方虛與委蛇一番，等對方露出真面目，他再拒絕也不遲。

  「你這一走快，可是讓我們好找，我們足足找了你兩天，要不是正好看到你在電視上出現，我們還以為你這個名字是假的。」郭芬有些抱怨道。

  齊峰笑笑沒說話，最終還不是被你們找到了嗎？

  「對了，齊峰，郭師姐有些話問你，希望你能誠懇一點回答。」蔣曉娟知道郭少茵來的目的，他擔心齊峰會不說實話，所以先叮囑道。

  「這又不是審問，你說的這么正經幹什麼？」郭少茵卻擺了擺手，然後對齊峰道，「齊峰，我想知道，那天你在琴行彈的曲子，是你自己創作的嗎？」

  「不是。」齊峰一愣，繼而馬上否認，郭少茵跟啟迪不同，她居然認為是自己創作的，這可有點不妙，他那個完美的藉口，絕對不容許出現漏洞。

  「不是？」郭少茵一怔，蔣曉娟也有些傻眼了，她一直認定，那首曲子，就是齊峰創作的。

  倒是一旁的郭芬和於美佳不由自主地鬆了一口氣，這才對嘛，齊峰才多大，怎麼能創作出一首世界級的鋼琴名曲，果然不是他創作的。

  「不是你那是誰創作的？」蔣曉娟搶先問道，瞪著齊峰，這小子不會跟她耍滑頭吧。

  「一個不知名的大師，他主動找到我，把曲子教給了我……」齊峰把忽悠啟迪的那一套說辭拿了出來。

  現場至少有三人臉上露出了「你在忽悠我」的表情，分別是蔣曉娟、郭芬和於美佳，因為這套說辭，實在太過玄妙了。你以為你是武俠小說里的主角呢，運氣那麼好，得到高人的傳承，白白給你一本最高的「武林秘籍」？

  「原來是這樣？」郭少茵沒有露出什麼明顯的表情，她的臉色比較平靜，似乎認可了齊峰的說法。

  「媽，這你也信？」郭芬想不通，老媽平時多麼精的一個人，會相信齊峰這種明顯一聽就是假話的話。

  「為什麼不信？」郭少茵淡淡笑了笑，反問道。

  郭芬一時被問住了，對啊，為什麼不信？難道要相信是齊峰自己創作的嗎？

  「齊峰，那你說那位大師人在哪？」蔣曉娟一直相信是齊峰自己創作的，到了現在也沒改變，她覺得齊峰說話不盡不實，哪有什麼大師？聽起來更像是編的。

  「他沒有告訴我地址，所以想找他也根本找不到。」齊峰又是一套老說辭，反正先堵住了她們的嘴，讓她們再也問不下去。

  蔣曉娟冷笑不止：「你的意思是說，那位大師，給了你一首那麼好的曲子，然後也沒有要求你做什麼，就這麼白給你了？」

  「嗯。」齊峰點頭。

  蔣曉娟眉頭青筋直冒，這話感覺像是在糊弄傻子。

  「齊峰，你聽我說，我們沒有惡意，沒有想搶你的東西，所以你也不用對我們嚴防死守。」蔣曉娟努力讓自己保持心平氣和，她猜齊峰可能是擔心她們對他有什麼目的，所以一直沒說實話，「對了，說起這個，你要注意了，如果這兩天有人聯繫你，想要你的鋼琴曲，你千萬不要給。」

  「哦。」齊峰點了點頭，他不知道蔣曉娟說的真假，但想要他的鋼琴曲，肯定不會給。

  「尤其是啟迪老師，你聽過他吧，他從我們這裡聽說了你的事，然後就匆匆離開了，肯定會打你的主意，你要小心了。」一旁的郭芬快言快語，直接說了啟迪的名字。

  「啟迪？」齊峰看向她，目光里有些古怪，忽然又看了看她身邊的琴行老闆於美佳，「你不是啟迪的世侄女？」

  「我？」於美佳頓時瞪大了眼睛，什麼意思？她什麼時候成了啟迪的世侄女了？

  「你說什麼，美佳跟啟迪可一點關係都沒有，什麼世侄女？」郭芬連忙說道。

  「那也就是說，我那天在彈鋼琴的時候，啟迪並沒有在了？」齊峰繼續看著於美佳道。

  「啟迪怎麼可能在，他是昨天才從京城來的千鶴市，昨晚還來我家了，是我媽招待的他，後來我媽彈了你的鋼琴曲……是我們說了這首曲子是我們偷聽來的，啟迪當時就在現場。」郭芬把事情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齊峰聽後，終於明白，是自己誤會了，也怪啟迪那位鋼琴大師太奸詐，居然從一開始就用假話來騙他。

  「齊峰，啟迪是不是已經找過你了？」蔣曉娟從他的話中猜到了什麼。

  「嗯。」齊峰點點頭，知道是自己誤會了，語氣也緩和了不少，「昨晚接到了他的電話，他問了關於那首曲子的事，我說了是一位大師教給我的，他想讓我帶他去見那位大師……後來，他還想我彈奏那首鋼琴曲給他聽……」

  「你沒有答應他吧？」聽到這裡，郭芬急忙問道。

  「沒有。」齊峰搖了搖頭，「這是那位大師的，我無權替他做主，也不會傳出去。」說這句話，同樣也是說給在場的人聽的，我不會傳給啟迪，當然也不會傳給你們。

  「那也就是說，我們聽不到了？」郭芬秒懂他的意思，有些幽怨地看著他。

  齊峰沒說話，但是意思很明顯。

  「哎呀，早知道這樣，當初就該用手機錄下來的。」郭芬很懊惱，後悔自己當初聽入迷了，完全沒想到用這一招。

  「齊峰，後來呢，你沒答應啟迪後，他又說了什麼？」蔣曉娟卻很關心後續的情況，臉上的表情有些嚴肅。

  「他說我參加了《第一歌星》，又說他跟千鶴電視台的台長關係很好，我知道他是在威脅我，然後我就掛了電話，把他拉黑了。」齊峰沒有隱瞞。

  「你拉黑了他？」郭芬聽後，臉上抑制不住地露出了古怪的笑意，「那可是啟迪老師，你居然拉黑了他？你知道有多少人想給他打電話都沒有機會嗎？送上門的機會，你居然拉黑了他。」

  齊峰覺得無所謂，或許很多人會捧啟迪的臭腳，但他不會，他又不靠啟迪吃飯，啟迪再是什麼鋼琴大師，也管不到他的頭上。

  「齊峰，你最好不要小看啟迪對你說的那些話，他是真有可能那麼做的。」蔣曉娟一臉嚴肅。

  「不錯，啟迪這個人，至少不是外表看起來的那么正派。」郭少茵也補充了一句，作為跟啟迪一個圈子的人，她隱隱聽說過關於啟迪的一些事情。

  「無所謂，他想做什麼那是他的自由。」齊峰對於啟迪的威脅，並沒有放在心上，對方說跟千鶴電視台的台長關係很好，那又怎麼樣？難道還能讓自己不上《第一歌星》？

  不妄自菲薄地說一句，現在自己是《第一歌星》的「王牌」，如果沒有了自己，《第一歌星》的收視率絕對大降。他就不信，千鶴電視台的台長會為了啟迪而「自廢武功」。

  「齊峰，啟迪的人脈很廣，他真的可以……封殺你。」蔣曉娟看齊峰一臉輕鬆，不由都替他急了，這小子以為啟迪是什麼，真的一點也不放在心上啊。

  「是啊，齊峰，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小心一點。」郭芬也點了點頭，表示認可蔣曉娟的說法。於美佳雖然沒說完，但看過來的眼神同樣表露出了一切。

  唯有郭少茵，神色最淡然：「曉娟，你別忘了，齊峰連握手都能正面對上，不會怕一個啟迪的。」昨晚她上網查過齊峰的資料，《第一歌星》、《原創詩詞大賽》那些當然讓她也頗為佩服這年輕人的才華，但真正讓她重視的是，齊峰面對握手這個體量巨大的巨頭公司，都能正面硬剛，光是這樣的勇氣，就絕對不是普通人所能擁有的。

  聽了她的話，齊峰目光里閃過一絲詫異，這位僅比啟迪排名落後一位的鋼琴大師，才有大師的樣子，第一次見面居然就這麼了解他嗎？他確實不怕一個啟迪的威脅，就算對方真的能在某些方面封殺他，以他上輩子擁有的記憶，完全可以另起爐灶。

  「不過有一點，齊峰你知不知道？」郭少茵的語氣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郭老師您說。」齊峰也正色道。

  「那首曲子的價值你知道嗎？在我看來，那是一首世界級的名曲，我們國內還沒有任何一位鋼琴家創作出過世界級名曲，對於國內的鋼琴界來說，如果有哪位鋼琴家能創作出一首世界級名曲，他立刻就能成為國內鋼琴界的第一人。」郭少茵語氣肅穆，完全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樣子，「啟迪想要你的鋼琴曲，目的就在這裡，對他來說，這首鋼琴曲大過天，他會想盡一切辦法得到它。」

  「明白了。」經過郭少茵的分析，齊峰也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致愛麗絲》的價值他本身就非常清楚，只是還是低估了它對於一位鋼琴家的誘惑力，「請放心，那位大師的作品，我想它會以另一種方式呈現在大家眼前的。」

  他早就跟安妮·莉莉絲約定好了，對方會在跟「舒小柔」合作的《童話》歌曲結束後現場演奏出來，那時候，無論啟迪想做什麼，都不可能了。

  「那我就放心了。」郭少茵看了看他，眼裡閃過一抹瞭然之色，她明白了他話里的意思，其實哪有什麼大師，從頭到尾就是這個年輕人，他是在告訴自己，那首曲子，他早就有了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