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完結倒計時八

  世界該是什麼樣子，在裘曉亞的心中沒有準確的答案。

  她從小山村出來前，以為外面的世界裡應當武者當道，俠者橫行。但汽車、商場、遊戲廳，寬闊的馬路、喧囂的城市，只讓她看見了現代而又匆忙的世界。

  武術冠軍白申模做了保安，原大叔家傳的原氏太極之前只能在廣場求著人學，更別提還有江湖文化街里，那些最終敗於現實的各種會功夫的打工者。

  江湖路長，英雄氣短。為了生活，誰都要學會收斂鋒芒，做一個和他人無異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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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還曾經以為打黑拳的地方應該開在隱蔽的某個偏僻的地下室，斷然想不到，在城市中心，一家大的會所上方，會有這樣一個供人任意廝殺的地方。

  「聽說你會功夫？」龍少被人帶到了處較高的地方坐了下來，那裡做了幾級台階，韋景寒拎著裙子，坐在他下一排的台階上，在龍少伸出手來時，自動將身體靠向了他，整個行動，宛若一個設定了某種討好程序的人偶。

  裘曉亞的杏眼中有著無法掩飾的，對於龍少的厭惡，和對韋景寒的同情，在她的心中，龍少已經成了強人所難、仗勢欺人的惡霸，而韋景寒是被他欺壓的「小娘子」。

  「會又怎麼樣？」語氣不由有些沖。裘曉亞四下環視，沒有見到政爺，便猜到自己受了騙，此時，她站在龍少面前，自己身邊已經圍了一圈人。

  應當就是打手類的人物，統一的黑色西裝和墨鏡，好像特意在告示他人，他們是有組織有背景的壞人。

  武哥也在其中，這個時候十分恰當地走出來，對龍少道：「龍少，上次我就是在她手上吃了虧。」

  「打不過一個小丫頭，也好意思再拿來說？」龍少找韋景寒要了支煙，他主動幫他將煙用打火機點燃。

  頂層的燈光像全部都用在了擂台位置，其餘地方都只是借著光，除了興奮的嘶喊、汗味，便是灰濛濛的，不見光似的。

  打火機的光源將龍少那張與普通人看來沒有什麼不同的臉照亮，他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個煙圈，望著底下臉色逐漸青白的武哥道：「我送你去泰國，打了冠軍，是要你回來丟臉的嗎？」

  「對不起，龍少，是我輕敵了。」武哥人高馬大，卻在矮個子的龍少面前急白了唇色，「她的功夫就是比花拳繡腿強一點兒，只要給我個機會，我一定能贏她。」

  他們當著裘曉亞的面說著這些話，裘曉亞咬著唇，心中腹誹道，花拳繡腿？她可是贏過跆拳道黑帶教練的人。

  「功夫？呵，還真有這東西呢。行吧，那下一場就你們上。」龍少像是找到了一點兒興趣，將煙交給了韋景寒，聽見他平靜的安排，韋景寒馬上抬起眼睛，他戴了假睫毛，塗了眼影，愕然望向裘曉亞時，眼睛顯得十分的大，像受到了一定的驚嚇似的。

  但他很快垂眸，在龍少面前保持著雌雄莫辯的女聲，對龍少道：「龍少，她和陳甜甜認識，又和丁政關係非常，她要是出了事情，怕是不好收場，最近，那些女人的事情又被追查得嚴——」

  龍少朝他的臉上吐了一口煙圈，他被嗆得咳了一聲，接著，他的假髮被抓起，他想站起來，假髮已經被扯掉，龍少改抓著他戴了發套的地方，一把抓緊，像提物件似的，更像是拿著他的項上人頭，用力晃了兩下，將他整個人都晃來晃去，「她不上，難道你上？」他說著，將韋景寒從台階上扔下去，居高臨下地看著裘曉亞，笑著道：「小姑娘，你敢不敢？」

  武哥已經脫下西裝和墨鏡，露出身上虬實的肌肉。他以打泰拳為主，上肢力量十分發達，手臂上的肉鼓起，隨著他原地彈跳熱身，緊緊繃著。

  剛剛在場上搏鬥的兩個人被人拖了下來，兩個人都傷得不輕，兩敗俱傷。可在龍少面前，還是都跪了下來，嘴裡含糊說著求饒的話。

  龍少嫌看著煩，手一揮，這兩個人便被人又拖走。

  淡淡的血腥氣在空氣中蒸發著，在武哥進了鐵絲圈裡後，人群的聲浪越來越強，讓裘曉亞的心也不由微微緊張地顫了一下。

  「如果你能贏，我就答應你一個條件。」龍少對待有勇氣與他對抗的人多了一份欣賞。這不影響他想要看見裘曉亞被打倒時的期待感，不過是變態到他的地步，至今頭上又有人撐腰，敢直視他的人越來越少，有時就有點兒懷念被人盯著的感受。

  就像你想拿別人的東西，你得先說些好話。光是搶的話，也沒有意思，偶爾，騙來的東西才能更有些成就感。

  「好，如果我贏了。」裘曉亞果然輕易就上了當，聲音脆得像黃鶯，那是種極易被抓、並死亡的鳥，「我要你放了他。」她指向剛剛滾下幾步台階，現在還不敢爬起來的韋景寒。

  假髮一落，妝容便出現了瑕疵。頭套突兀地將他的髮際線箍了出來，讓他的臉變得猶如鬼魅，他原先低著頭，在聽見裘曉亞的話時，放在地上的手指蜷了起來，形成了一個虛握的拳頭。

  「我的人已經找到了你的政爺呢。」龍少聽見她提的條件，頗有深意地緩緩道：「你不先救丁政？」

  「就他，我要是贏了，你讓他跟我走。」裘曉亞站在台階下面，昂首而立，她今天穿著白色的休閒衫，顯得臉更白，人更小。她與這裡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像是要放出光來，「我只救眼皮子底下的人。」

  而政爺，那麼厲害的人，才不會輕易地就被抓住。

  裘曉亞的信心從丁政這個名字里源源不斷的輸送進來，她打算無條件地相信政爺。

  政爺不是一個會輕許諾言的人，更不會是一個會違背諾言的人，他說他會好好的，就一定會好好的。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朝白光籠罩成一個圈的鐵絲籠走過去，裡面的武哥朝她露出凶光，伸出右手的拇指，然後將拇指朝下，給了她一個下馬威的手勢。

  在看見武哥的對手是這樣一個白弱瘦小的女生時，全場的人靜了半秒，又很快情緒更加高漲。沒有人覺得強壯的武哥對戰一個看上去弱小的女生有什麼不對勁，這個鐵絲圈內，是無休止的搏殺，沒有任何規矩限定，鐵絲圈外，是沒有任何善意的圍觀，沒有任何同情。

  她剛踏進鐵絲圈，那道簡陋的鐵門已經在她身後關上，同時，勁風來襲，武哥的直拳已經毫不客氣地朝她的腦袋直揮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