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她正好愛著他

  雖然只住了幾天院，等天司圖南將東西收拾好時，也有了大小几個包堆在地上。

  安長樂尋到了一把椅子，坐在那裡休息，一直等到他走過來，才恍然回神似的，看了他一眼，「好了嗎，走吧。」說完，站起來便是要朝外面走。

  在經過的瞬間，司圖南一把拉住她的手，「長樂，對不起。」

  「呵。」安長樂笑了一聲，平板無奇地樣子，帶著一絲嘲弄和不屑，「可千萬別說對不起，你切的是你自己的鳥，關我什麼事。」

  「長樂，我那時也沒想那麼多，就是怕再做出對不起你的事情，又沒辦法，腦子充血——」

  「你是腦子充血還是下半身充血？你真還會用腦子，不知道打電話報警說你差點被曉悠強，奸？」安長樂想把手抽出來，司圖南不肯，用力握緊，她把手一甩，沒料到這個時候他卻鬆了手，她的手便正巧甩到他臉上。

  無意中的巴掌聲讓兩個人都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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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圖南深吸一口氣，見她別過臉，不想再搭理自己，他壓下心中的刺痛。

  換作是其它女人，可能早就連看他一眼都嫌厭煩。只有安長樂，嘴上說著最冷的話，卻做著最貼心的事情。

  公司還是她在管理，住院這幾天也是她忙前忙後。

  即使天天臭著一張臉，做的卻是實打實照顧人的事情。

  來查房的醫護人員常夸安長樂人美心好，說司圖南有福氣，有這樣一個女朋友。每到那時，司圖南都不太敢應聲，只能先去偷偷看她的神色，她不吭聲，他就不禁開心，就像終於又找到可以和她在一起的希望。

  有一天安長樂沒來，醫護人員還個個都問他，女朋友去哪裡了，司圖南趁著她不在，才敢厚著臉皮說，她不是他女朋友，而是他老婆。

  那一天他在醫院等了二十四個小時，他想了一萬種追回安長樂的辦法。他以為她被自己傷透了心，不會再來了，可到了新的一天，終於又看見了她。

  「長樂，你彆氣。我知道我做錯了。我明明愛的是你，我不該爛好心，怕曉悠想不開就嘴上亂許諾。你小心點身體，好不好？」司圖南又想去牽她的手，被她一把拂開了。

  安長樂不再看他，埋頭上去幫他拿東西。

  「長樂，我來拿，我手腳都沒事呢，你還懷著孕——」見她要彎腰，司圖南嚇了一跳，想到最近惡補的孕期知識點，生怕她累到，想將她手裡的東西給接過去。

  一滴滾燙的液體落到他伸出去的手心，他手一顫，忍不住低頭卻尋安長樂的眼睛，她已經又轉了個身，始終背對著她。

  「長樂，對不起。」沒想到在他面前從不示弱的女人會流淚，那顆淚水比一記拳頭砸得還疼，司圖南扣著她的肩，將她轉過身來面對自己，「長樂，對不起。」

  「收回你的對不起。」安長樂終於是將頭重新抬了起來，她眼眶紅腫，看向他時，眼中的情緒已經不像此前那樣生氣盎然，她的靈魂仿佛缺失了一樣東西，聲音清冷，「司圖南，我們之間完了。」

  「長樂，為什麼？」司圖南不敢相信，固執地用雙手抓著她的肩。此時，他才發現她最近瘦了好多，原先圓潤的肩頭已經捏上去只剩一把骨頭，他總覺得是哪個環節出了錯，曉悠已經從他們之間消失了，他們是被命運棒打的鴛鴦，這個時候應該歡天喜地，破鏡重圓。

  「為什麼？我告訴你為什麼！」安長樂陡地伸出指，戳在他的胸口，「因為你為了一個承諾就拋下我，還好意思說愛我！因為你生病，我摔了一跤，孩子沒了！因為流產，我再也懷不上了！你明白了嗎？司圖南，這個孩子是我一生唯一一次當母親的機會，可我失去了！」她每說一個字，就用力戳一下，好像要學會一指神功，可以將面前這個男人用一隻根手指開膛破肚。

  孩子才四個月不到，不到一個拳頭大小，從她身體裡滑出去時，她就覺得自己的生命仿佛丟失了一半似的，跟隨這個孩子去了另一個世界。

  司圖南還在住院，小鴨懵懵懂懂，在流產的當天，安長樂躺在床上流了大半天的淚水，第二天卻是沒事人一樣的又到醫院陪同司圖南做檢查，看護他打針吃藥，幫他上廁所。

  安長樂的心一抽一抽的疼，她知道司圖南喜歡孩子，那天在辦公室里，他從小鴨嘴裡聽說她懷孕時，臉上的茫然過後便是狂喜。

  那個時候，她還為所有事情按她計劃的發展而沾沾自喜。曉悠這種小女生，怎麼會是她的對手，論到拿捏司圖南的弱點，她才是贏家。

  現如今，老天爺卻用奪走了這個小生命的方法，來懲罰她的重重心機。

  她的淚水一顆接一顆的砸下來，司圖南不敢後退，一直任她將所有話說完，才長舒了一口氣，將哭得臉上的妝已經畫花得不成樣子的她摟進懷裡，「長樂，沒關係，我只要你。」

  「你閉嘴！」安長樂在他懷裡聲音翁聲翁氣地，淚水已經透過他層層衣裳，涼在他的心口上。

  司圖南就外公兼師父雲從游一個有血緣的親人，他要是真和她繼續下去，往後司家就真的斷在這兒了——

  安長樂一向自諭為時代女性，要活得自我又獨立特行。可在司圖南面前，她發現自己做不到那樣自私。

  「長樂，你聽我說，只要我那還能用，我多掙錢，到時咱們想辦法去國外找人代孕。再不行，咱倆收養孩子也行。」司圖南輕輕摸著她的頭髮，將她抱進懷裡就捨不得鬆開了，「反正我師父也沒指望我能闖出個名堂，只要我和小鴨過得開心，他老人家會比什麼都高興。」

  「真的？」安長樂把眼淚鼻涕在他衣服上慢慢擦乾淨了，吸著鼻子抬起頭問他，「沒孩子也沒事兒？」

  「只要你還願意和我在一起，孩子算老幾？」司圖南見她沒再落淚，鬆了一口氣，「人類繁衍的重任又不是只有我和你兩個人。我還不願意多個小東西從我這裡搶你的注意力。我給你擦擦臉，你哭得我的心可痛死了。」

  安長樂閉上眼，任由他的指腹從她的眼睛下面慢慢來回擦拭著。

  她的包里，放著剛拿到的兩份檢查結果。一份是她自己的，一份是司圖南的。她自己的身體只需要注意休息就可以恢復健康。可司圖南的檢查結果卻寫著雖然不影響性功能，卻會失去生育能力。

  安長樂在心裡為自己嘆了一口氣，她常說裘曉亞是傻人有傻福，政爺慧眼識珠。

  司圖南也是個大傻缺，還好他愛上的人是她。

  而她正好還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