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沒有腳的鳥兒

  「真是大意羅！」麥佬拍了拍身上的工衣，慢吞吞地站起來。裘曉亞這邊四個男人也是會些拳腳，又愛用蠻力，她一個掃膛腿撂倒一個之後，後面便撲上來一個男人，雙手箍著她的腰，把她往後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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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曉亞雙手抓住腰間的手，腳往下一踩，男人吃痛，她毫不猶豫把後腦勺接著往後猛得一撞，不歪不斜，剛好頂到對方的下巴。

  這幫人嘴裡罵罵咧咧，就跟打不死的小強一樣，打退了又圍上來，煩不勝煩。

  「都說了這個小女俠歸我嘛，你們的搖錢樹跑出克噠，還不出去追？」麥佬雙手往門口一送，他說的話仿佛有些威信，那幾個男人紛紛丟下手裡的東西，就直接往門口撤離。

  裘曉亞稍一想前因後果，便知道麥佬不知怎麼和一幫綁匪湊到了一起，杏眼一瞪，腳上挑起一根木棍，絆倒最前面的一個，「你也是習武之人，居然還和這些壞人湊一塊！」

  「小妹妹，我不是同你講過的嘛，我也要賺錢吃飯。不過你是做俠女，我是做打手殺手，道不同嘛，有什麼好講的。」麥佬哈哈一笑，腳下往前一踢，將剛剛擋他的書包踢到裘曉亞身前，牽制住她，「各自求財，自求多福嘛。」

  他說完，手中刀子一亮，居然挽了個花直接就朝裘曉亞刺過來。

  另外幾個男人立刻趁麥佬出手的時候，跑出大門。裘曉亞心中著急，小臉在昏暗之中只有兩隻眼睛光亮無比，就地一滾，躲開麥佬，打算繼續去追這幾個男人。

  這幾個男人一臉兇相，俗話說咬的人狗不叫喚，他們也一直沒有多說任何話，一直以來目標都是剛剛的小少年。

  綁架這種案件，裘曉亞心一緊，想到常年看過的法律專欄，裡面常說不蒙面的綁匪一向是有撕票滅口的打算的。

  白光一閃，裘曉亞飛快來了一個抱膝轉身，那刀已經從她腰間划過，粉色的上衣下擺上很快多了一道刀割開的口子。

  「小女俠，輕敵可是會送命的喔。」麥佬依舊笑嘻嘻的，他看著忠厚老實，可手中那把刀卻一點也不含糊，「都說了，我來同你玩嘛。」

  音落刀至，麥佬動作流暢，仿佛人刀合一，一手想去擒她脖子，另只手拎刀，握著刀把，刀尖沖向她，劃了個半弧過來。

  空中仿佛能見到銀光的軌跡，裘曉亞沒料到麥佬的刀法居然比她想像還要快，又分外擔心967，額上已經在倒春寒的天氣里熱出了汗。

  「你為什麼要利用他？」事到臨頭，裘曉亞反而鎮定下來。現在是下午五點多鐘，外面天還沒有黑，肯定也會有其它人，只要小少年逃到人多的地方報警，應該就不會有任何事情。

  「都說了是意外嘛。」麥佬連出幾招，橫劈，豎斬，刀刀可致人命，裘曉亞之前也向斐會長打聽過濟家刀，只知這個刀法十分詭異，而且只在本家傳不會外傳，所以她接觸到的也不多。

  可據傳言，濟家刀的上一任掌門贏過斐會長的師父。

  萬萬沒想到，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麥佬，居然是個勁敵，那上次在酒吧第一次相遇，他肯定有刻意掩藏實力。

  「本來我是沒打算摻和綁架案里的，難曉得我遊戲裡的網友就是他們要抓的人嘛，我想著既然這麼巧，就讓他把你給我釣出來，物盡其用，是不是的嘛。」麥佬一臉心平氣和，若忽略到他手中揮得幾乎看不到實體的刀子，一般人在沒發覺之前，可能就已經魂斷在他的刀下。「上次你讓我抓了我的僱主，我損失好大喔，不給你還幾刀子，我心裡就不痛快。」

  裘曉亞眉心一凝，順手抄起地上剛剛被那幫人扔下的棍子，擋在額前，麥佬一刀劈下，居然將腕粗的木棍直接劈成兩截。

  「你倒底是什麼人？」她此時自顧不暇，只暗中期盼967有安全逃生，這樣她只要再撐一會，肯定會等來救兵——警察叔叔！

  剛剛也是她太大意，若是她能提早察覺一點點，先報警也不會落到現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初中生身上的地步。

  多想無益，就連967的書包都被劃卡丟在腳下，剛剛她還覺得有份量的「知識」們化為散開的紙頁，像一片雪似的灑在他們腳下。

  「我聽別人說這世界上有一種鳥是沒有腳的，它只能一直飛呀飛呀，飛累了就在風裡面睡覺，這種鳥一輩子只能下地一次，那邊一次就是它死亡的時候。」麥佬居然來了興致，微微停頓，搖頭晃腦說了一個長句子。

  「你是哪種鳥？」

  「當你年輕時，以為什麼都有答案，可是老了的時候，你可能又覺得其實人生並沒有所謂的答案。」

  麥佬說起這些話來，眼中閃著異樣的光，眼神也好像放遠了一些，整個人都沉浸到句子中，好像在扮演其它人。

  「什麼意思？」裘曉亞皺起眉，視線卻悄悄瞄準腳下的板磚。剛剛她已經被劈斷了好幾根木棍，木棍干不過麥佬手中的刀，板磚估計一刀劈不開——

  「你猜？」麥佬突然話一停，手一松，刀在他手上換了只手，「就看你還有沒有命！」說著，聲音中露出幾分狂倨和冷酷，仿佛人命在他眼裡，不值一提。

  他左右兩隻手都能將刀運得出神入化，裘曉亞和他近身搏鬥起來便幾乎失去了前面的勝算。還好她從小學得夠雜，也懂隨機應變，居然各路拳數腿招都用了上來。不過麥佬手中有刀，她又只是血肉之軀，防大於攻，兩個人周旋到現在，她倒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小女俠，這就不行了喔？」麥佬得意一笑，手中的功勢更加凌厲，他的腿法也並不弱，逼近之前，地上已被他用腿掃出不少刮擦的印跡，好像能踢破地面似的，其力見深。

  眼前一閃刀子就到了，裘曉亞雙手握住板磚，刀尖劃在板磚上，發出刺眼的劃拉聲，板磚上留下一條深深的刀痕，磚灰像飛濺，她用半隻胳膊擋住眼鼻，視線下移，盯准欺近的那隻腿，狠狠一腳踢在了腿根上方。

  「啊哦！」麥佬的刀扔到地上，雙手捂著襠部，不可置信地往後連連跳了好幾步，痛得根本停不下，跟袋鼠似的，越跳越歡，嘴裡哀叫個不停，「我滴個天，我滴個奶奶，你，你個小女娃娃，居然用這麼下流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