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操著長輩的心

  心中不禁生出一股陌生的悸動，丁政看著她的笑臉，腦海中就想到她剛剛在車流之中東跳西竄，靈活卻又置自己於危險之中模樣，不禁又生出一股難以平息的怒意。

  「過來！」他臉上浮著淺到不能再淺的笑意，朝裘曉亞勾了勾手指。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裘曉亞乖乖地跨了一大步，站得像在軍訓中的學生似的，挺直著單薄的背脊，不明所以地朝他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睛。

  「政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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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額頭便讓一道不輕的力道曲指彈了一下，裘曉亞全身一顫，雙後捂住額頭，杏眼裡流露出深深的疑惑。

  為什麼政爺要彈她腦門？

  為什麼，她會下意識的不去阻止，也不躲開？

  莫名的心虛讓她偏過頭，「政爺，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不也在這裡？」想到她追起人來連車流都鑽的勁頭，丁政剛剛才隱下去一點的怒火又往上竄了起來，順手揪著她紮起來的馬尾，將她的頭扯住不得不轉過頭來，與他對視，「怎麼，允許你見義勇為，就不允許我助人為樂了？」

  「沒有呀。」裘曉亞不知道他為什麼看著不高興，小心翼翼地道：「見到你我很高興，我還以為你真不理我了呢。」

  呵，還知道害怕？丁政斜了她一眼。兩人一靠近，她才到他的肩膀位置，此時他居高臨下的視線掠過來，無端端地讓裘曉亞又縮回自己探究的目光。

  心中卻跳起一股小小的竊喜，連同被他彈過的額頭都由初初的悶疼變得灼熱而滾燙。

  丁政皺起眉，伸出手掌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再次抬起頭。

  淡淡的近似於檀香糅合了橙子的味道雜夾在空氣中，撲面而來，裘曉亞的眼皮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垂在身側的手不由自主地抓緊了衣服的下擺，在手心裡揉作一團。

  「怎麼就紅了？」剛剛彈她腦門的人語氣中帶了一絲自責，丁政盯著她額頭紅色的印子，皺著眉道：「我以為你們這些大俠應該都皮粗肉糙，怎麼你就跟豆腐做的似的？」手下的觸感也滑滑嫩嫩的，放在她下巴處的拇指不由自主微微滑動，像在確認自己手下的觸感。

  小丫頭的皮膚真像是正宗的山泉水給養出來的白玉，視線不經意瞟到她紅透了的耳朵尖，丁政眼神幽幽，鬆開手若無其事望著四周，「你不是做那個大嬸的保鏢嗎？離開這麼久確定客戶不會給大俠APP一個差評？」

  等到他鬆開手，趁他看不見，裘曉亞才長長呼了一口氣，「不會，趙姨讓我暗中保護她，抓住這個壞蛋的。」

  「針對我們的客戶，你覺得抓住壞人重要，還是保護客戶更重要？」丁政雙手插兜，高大俊逸人微微低下頭，給裘曉亞拋出另一個問題：「如果還有另一個壞人，客戶現在不就危險了？」

  裘曉亞一聽，杏眼猛得一縮，她果然太大意！

  「啊，糟了，那怎麼辦？」

  「你說該怎麼辦？」丁政冷著臉，教訓她：「你連公司宗旨都忘了？安保裡面，客戶的安全重於一切。你為了彰顯自己的身手，為了實現你成為女俠的夢想，置向自己求救的客戶於不顧，你覺得你做得對嗎？」

  小臉上浮現出深深的慌張與自責，裘曉亞下意識地將求救的目光投向一臉淡漠的人，「政爺，那怎麼辦？趙姨會不會出事？我會不會害了她？公司第一單就這樣被我弄黃了？」語氣越來越驚慌，杏眼裡盈起一層水光。

  「現在知道慌了？」丁政本想再給她敲下警鐘，見到她此時的模樣，一向穩若磐石的心臟居然產生了一絲不忍，他嘆了一口氣，伸手揉揉她的頭頂，「下次遇到壞人，不要莽撞一個人就去追。你一個小老百姓，搶人家警察的工作做什麼？」

  「可我想當女俠。」裘曉亞點著頭，帶著鼻音在他的掌下重申自己的夢想，「見到壞人還不出手，我這身功夫不就是白學了嗎？」

  「敢情我剛剛說的話都白說了，是吧？」丁政沒料到看起來軟萌可欺的丫頭還有幾分固執，伸手便在她後腦上拍了一下，「政爺的話都不聽了，是吧？」

  「聽，我聽。」裘曉亞被他的大掌一拍，人往前沖了一點兒，她雙手護住後腦，小聲抗議，「我本來腦子就不用，再拍就更不好使啦。」

  「還知道自己笨。」丁政又她臉上捏了捏，小丫頭肩薄瘦削，臉上還是肉肉的，像在捏彈性十足的包子，他在她面前擺足了長輩的架子，見她鼓著腮邦子，分明已經二十來歲，稚氣未脫倒真像是未成年。

  一時真覺得自己像是要為小輩操碎心的長輩，丁政又在她頭上輕輕揉了一把，「聽話就不拍了。」

  裘曉亞趕緊點頭，他的聲音近在耳畔，呼吸中全是他身上的男士香水味，這讓她無可適從，心好像總是提在半空中，晃晃蕩盪的，又帶著不可言說的歡喜。

  她覺得自己像是病了，心也跳得老快，臉上的皮膚的溫度一路攀升，讓她根本不敢再多看丁政一眼。

  「剛剛的壞人還沒抓到。」裘曉亞堅難地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望著面前的大樓，「我太輕敵了。」

  丁政笑了一聲，「放心，警察在這裡，他跑不掉。」

  裘曉亞不可置信四下張望，周圍指指點點的人群里沒有見到一個警察的身影，咬著下唇，「哪有警察？」

  剛問完，便見到大樓旁邊的巷子裡走來一陣穿著警服的隊伍，最前面被左右兩人押著雙手在身後的，正是她剛剛追了幾條街的暴露狂。

  「真有警察？」她驚奇地朝丁政投以崇拜的目光，「政爺，你怎麼知道有警察？」上次在車站附近也是，丁政似乎也能第一時間看出那些人是便衣。

  丁政摸了下鼻子，總不能說是以前與警察打過太多交道了，便隨口道：「我是政爺，吃的飯比你吃的飯多，這是經驗之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