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唯有愛永恆

  「啊？」包括雲月兮在內，眾人一起驚訝地望向他。

  當時戰況這麼緊急，而且先前常曦大神的神諭，雖未明言，不言而喻，要奉獻出月靈仙鑽，自然是要和盤托出、全力以赴的。

  結果，自家東主這時候說，他還留了一份月靈仙鑽之力？

  眾人驚疑不定地望著他。

  迎著眾人的目光，李雲絕笑道：

  「其實，是我小時候淘氣，難免市井打架。便是這些市井生涯，讓我知道一個道理——『力不可使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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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況且，沒有小家，就沒有大家，沒有小家幸福，就沒有大國興盛。」

  「所以當時拯救天下蒼生之時，我也給自己這小家——便是星上屋——留了一份微小的月靈仙鑽之力。」

  眾人聽得面面相覷。

  血凰女熦紅焰，最先反應過來。

  她瞥了一眼雲月兮，有點擔心地問少年道：

  「微小，那能有用嗎？」

  「有用！」李雲絕自信說道，「雖然月靈仙鑽，已離我而去，但經此一遭，我更理解它的奧妙了。」

  「我發現，這月靈仙鑽之力，很奇特，靈能的強弱，跟多寡，沒太大關係。」

  「一份與千萬份，個體與整體，性質上，一樣強大。」

  「所以，我感覺，我留的這份餘力，用在月兮身上，能行。」

  說完，他便閉目凝神，行功作法，又從眉心逼出一點燦然晶瑩的月華光點來。

  這朵月靈仙鑽的月華之精，如一朵輕盈的雲朵，飛入了雲月兮的眉心。

  倏然而沒的一剎那，本來身影輕薄黯淡的雲月兮，顯而易見地鮮活分明起來！

  尤其，她身上震盪的靈力，也明顯強大了很多，雖不及當初水平，但比之剛才弱小單薄、瀕臨消散的狀態，要好得太多。

  當然，現在這舉動，只是穩固了她的神魂，充盈了她的力量，還沒完全恢復最初的人身。

  可以預見，將來很長一段日子裡，她還是得住在辟邪劍里，度過一段身為劍靈的日子。

  對此，李雲絕有些惋惜，還跟雲月兮道歉。

  可雲月兮一點都不介意，最後還大大方方地說，她很開心，因為，又能繼續跟李雲絕在一起……

  看到這樣真情流露的場面，眾人大多喜聞樂見，微笑以對。

  但不知道為什麼，碧芽兒看著眼前這情景，卻一反常態，沉默不語，不像平日活泛歡脫時。

  可能，畢竟是綠茶精靈，經歷這番大戰，也耗盡心力，沒有平時那樣的精力。

  不管怎麼說，星上屋眾人，這時候是心情歡喜的。

  欣喜之際，李雲絕便問道：

  「諸位，還記得《星上曲》嗎？」

  「記得！」眾人齊聲道。

  「那咱們大勝初定，就一起來哼唱這首《星上曲》吧，既揚我星上屋之威，又震懾那些倉皇逃竄的邪靈！」

  「好！」這一次，眾人回答得更加響亮！

  於是，大家開始一起哼唱這首《星上曲》。

  《星上曲》，曾為李雲絕跟雲月兮合奏的《雲上鄉》。

  此番哼唱，初時聲音弱小，逐漸變得強大。

  高渺神聖的旋律，初起於他們所立的泰山之巔，隨風傳揚，又有許多人不知不覺地跟唱，逐漸擴展到整個神州大地。

  夜晚中，這樣美妙聖潔的旋律，傳到千門萬戶的家中，那哭鬧的嬰兒，不再啼哭，聽著旋律，安然入睡。

  傳到了邪惡混亂的修羅場，那些兇猛殘忍的魔怪，聽聞旋律，則恐懼顫慄，嗚咽著縮回巢穴里……

  劫難過去，神州百廢待興。

  李雲絕也跟夥伴們，回到了汴京的星上屋。

  剛剛在亡靈之潮中，拯救了蒼生，但李雲絕卻沒有聲張。

  他只是默默地，履行伏魔司副統領的職責，投身到緊張的災難善後事宜中。

  這種時候，雖然忙碌，但心理壓力真沒之前那麼大。

  無論珈蘭、仙陸、還是擊退亡靈之潮，那種心理壓力，真的非常大。

  現在回頭去想，好像沒什麼，但這是因為，已經看到了結果。

  所以總覺得輕鬆，「好像沒什麼嘛」。

  但要知道，當時，身處局中，還不知道結果時，面對從來沒遇過的難題，結局也未知，那心理壓力之大，不是簡單一個「焦慮」能概括的。

  所以，現在忙個不停的李雲絕，卻反而覺得，很輕鬆。

  只是，這種輕鬆中，李雲絕卻總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明顯的不對勁，但一旦認真去想，卻就是什麼都想不起來。

  等到了大概第十一天上，李雲絕在伏魔司中，又思忖這件事，忽然一拍大腿：

  「哎呀！是碧芽兒！」

  「她這幾天，怎麼不來煩我了呢？」

  「以前我回去，她總要來騷擾我，怎麼這幾天，沒見她人影了？」

  「怪不得我總覺得清淨了許多呢。」

  這時候，他還沒覺得有多大事，可能碧芽兒有什麼自己的事情，深居簡出，不來他面前鬧騰了。

  只是，當他這晚回去，跟眾人一說，他們也都一愣，相互之間面面相覷。

  很快，他們一溝通，都驚訝了：

  「原來，她也沒跟你們在一塊兒啊？」

  原來，這幾天裡，他們也沒看到碧芽兒；

  但因為現在大家都是一等克邪健兒了，又因為還歸屬李雲絕這位副統領麾下，所以，都卯足了勁兒，分頭做事呢。

  於是，他們有種錯覺，自己沒見到碧芽兒，是因為，她跟別人一起做事，又或者，自己也從李雲絕那兒，領了一攤事，獨立去做了。

  現在，大家面對面，一交流，才知道，碧芽兒，這幾天，是真不見了！

  他們頓時慌了。

  浮想聯翩。

  是不是落日王餘黨殘兵，把她擄走了？

  畢竟以前發生過這樣的事……

  那落日王，挺喜歡指使人綁架的啊。

  這樣的猜想，讓人恐慌。

  不過，很快，這個可怕的猜測，就被打消了——

  因為，李雲絕等人，很快在碧芽兒的臥房梳妝檯上，找到了她留下的一封信。

  這封信，特地壓在一塊銅鏡下面；

  要不是大家現在起意來找，來尋線索，恐怕一時半會兒，根本不容易發現。

  從這點也可以看出，留信的碧芽兒，並不希望這封信，過早地被人看到。

  拿到信，李雲絕急切地撕開信封，掏出信紙。

  信紙用的是最近流行的碧雲春樹箋，上面用娟秀的字體，寫著一封不算太長的信。

  別看碧芽兒為人跳脫，但一手簪花小楷，卻寫得清秀柔美，靈秀整潔。

  她用半文半白的話，寫的是：

  「雲絕哥哥，見信如晤。

  見此信時，小妹已遠逝天涯，不必掛念。

  此番遠行，並非永別，只為重聚。

  近些時日，小妹痛定思痛，只覺得一事無成，對哥哥毫無用處。

  紅焰姐姐，也曾罵我，責我太過糾纏哥哥。

  一直不解，亦不服氣，然近日屢經驚天大事，一日頓悟：

  欲夢想成真，跟哥哥真正在一起，答案很簡單，便是要做有用之人，做跟哥哥匹配之人，要真能幫到哥哥。

  小妹不要做哥哥之諸多妹妹之一，要做碧芽兒，唯一的碧芽兒。」

  行文至此，李雲絕分明看見，此處文字上，已被幾點淚水沾濕。

  他頗為動容，神情凝重，繼續往下觀看：

  「前些日，得哥哥囑託，去探望白鶴妹妹。

  閒談之中，便得知，她曾有『永春島』海圖，贈予哥哥。

  小妹留了心，回來後，翻到那張海圖。

  讀圖上惡魔語，隱約可知，島上有永生之法。

  我便要出海去尋它了，尋到後，回來讓哥哥、讓哥哥在意的人，都永生！

  又，與白鶴妹妹交談，其雖不明言，然對哥哥覬覦之心，溢於言表。

  妹妹心中危機感更甚，立誓必尋永生之法，讓哥哥刮目相看！

  紙短情長，就此別過。

  哥哥保重。

  各位姐姐妹妹保重。

  大家等我回來，一起永生！

  敬祝塵安。

  誓做哥哥新娘的碧芽兒 敬上。」

  看到此信，李雲絕與眾人，全都面面相覷，一時無語。

  良久之後，李雲絕忽然最先醒悟過來，揮信大叫道：

  「啊呀！」

  「還愣著幹啥？」

  「快準備準備，咱們儘快出發，追啊！」

  （《仙長也瘋狂》全書終）

  管平潮

  2023年7月19日

  寫於杭州白馬湖·『平潮書院』

  《仙長也瘋狂》後記

  完本了！

  《仙長也瘋狂》！

  咱們跟李雲絕、雲月兮、碧芽兒、幽羽落、熦紅焰、冰瀧兒、臂龍僧等好夥伴的旅程，至此就告一段落。

  感謝您兩年來的陪伴，一路看到這裡的，都是我管平潮的真愛呀！

  新書我在努力籌備中，爭取相比之前，更加突破，為您奉獻更精彩、更打動人心、更有共鳴的故事。

  謝謝您！

  其實最近三年裡，在寫上本《劍俠最少年》與這本《仙長也瘋狂》中，我都遇到了生活中的一些挺大的難事，持續整年的那種。

  前年，今年……

  我一貫不喜歡煽情，提一下這個，只是想說，其實……我也挺不容易。

  大家都不容易。

  世事艱難，誰容易呢？

  但我會繼續努力，任何磨難，都阻擋不了我為您寫故事的心！

  祝願您也一樣，對自己牽掛的人、熱愛的事，不離不棄，永不放棄！

  再次感謝您！

  我們下一本書、下一段旅程，再見！

  敬祝塵安。

  永遠愛你的，管平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