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冰月孤勇行
2024-09-02 10:07:23
作者: 管平潮
「全憑大將軍領導有方。」
殷紫府抱拳鄭重捧了一句,便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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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其實李雲絕,是破岳看好的人。」
「李雲絕從編外,超擢成三等健兒,便是破岳兄一力主張,紫府不敢居功。」
「哈哈,老殷,你總是這麼實誠,不過很好。」
夏侯劍川笑道,
「既然是老張看好的人,那沒問題了,就選這李雲絕,去冰月門。」
「是。」
殷紫府行了個禮,想了想又道,
「大人,要不要再選兩三人,做他的後備?」
「畢竟僻處雪山邊陲,只有他一人前去,有什麼事情,不太安穩,最好有接應支援之人。」
「你說得有道理,不過,」
夏侯劍川看著殷紫府道,
「人要找,但此事不比其他,不宜聲張,多個人知道,便多一分走漏風聲的風險。」
「大人說得對,那,這幾個輔助接應之人,該怎麼找?」殷紫府請示道。
「紫府,你剛說,李雲絕兼職開了個星上屋,生意還挺紅火?」夏侯劍川答非所問道。
殷紫府一愣,稍微想了想,還以為大將軍有怪罪之心,他便出於提攜後輩之意,忙道:
「大人容稟,這兼營之事,按理說,只容編外做來。」
「但此子特異,當初剷除快樂仙宮,他立了首功,破岳主動提拔酬功,還問他有什麼要求。」
「李雲絕便特地提了,說,他窮慣了,店又新開張,不忍關,懇求繼續經營。」
「破岳跟我商量後,就同意了。」
「哈哈,你多慮了。」夏侯劍川笑著擺擺手,「老殷啊,我問這個,並非怪他兼營。」
「行大事者不拘小節,此子想必不凡,何須以俗禮拘之?」
「何況是你跟老張決定的事,一定沒問題,不須向我解釋。」
「那……您是什麼意思?」殷紫府有點糊塗了。
「我提此事,是說,支援策應之人,便從他星上屋中找。」
「即使店中無人,我先前便說,此人要能獨當一面,幫手之事,他得自己解決。」
殷紫府一聽,放了心,連忙大點其頭道:
「果然還是大人英明。」
「哈,你別著忙奉承我。他店中,有人吧?」夏侯劍川問道。
「有人。」
殷紫府思索著道,
「雖然屬下未曾親自查問,但也聽聞過他們一些事跡。」
「尤其有一回,我恰巧曾遠遠見過他們兩三人,便覺得——」
殷紫府停了下來,好像在尋找合適的形容詞。
夏侯劍川饒有興味地看著他,道:「如何?」
「好似……俱非常人。」殷紫府道。
「那就行了!」
夏侯劍川道,
「老殷,你提的人選,果然不錯,就他了。」
殷紫府笑著點頭:
「是。」
一個月後,已是初春。
李雲絕帶著雲月兮、碧芽兒、幽羽落、臂龍僧幾人,來到了西域邊陲。
他們第一站,是崑崙山腳下,靠近雲浮山的一個邊陲小鎮,叫「寒石鎮」。
這寒石鎮,正是夏侯劍川案頭情報中,那個發現可疑跡象的邊陲小鎮。
接近寒石鎮前,星上屋這些人,都在一起。
但離寒石鎮還有百里之遙時,他們便分成了三撥。
李雲絕是一撥。
他會獨自前往雲浮山冰月門,爭取拜在冰月門下。
看起來是一人獨往,但其實,劍靈血凰女,宿於劍中,一直與他同行。
雲月兮、碧芽兒、臂龍僧則是一撥。
他們作為後備支援,在寒石鎮待命,同時也留意偵察可疑的地方。
為了不讓人起疑,在伏魔司的精心籌劃下,雲月兮這三人,假扮成了遊覽雪域風光的江湖兒女,同時還兼做雪蓮和蟲草的生意。
雲月兮是藥商,碧芽兒是她的妹妹,臂龍僧則充當保鏢護衛。
幽羽落則是單獨一撥。
因為她是鬼靈,晝伏夜出,往來飄忽,最適合作為前兩撥人之間的聯絡人。
再加上她現在力量有所恢復,一旦李雲絕發生危險,可以作為最及時的支援力量。
其實本來李雲絕不太緊張的,結果一行人按計劃分成三撥時,他倒有些緊張了。
他自己也覺得有點沒道理,畢竟也經歷過幾次大風大浪,這回的任務,看起來並沒那麼難。
說到底,這是個探聽情報的任務,說不定根本不涉及打打殺殺。
但立足戈壁荒野,看著四下茫茫一片,寒風呼嘯中,觸目可及的都是黃沙、荒灘、碎石,地平線無限延展,似是沒有盡頭,他這心裡,便空落落的、慌兮兮的。
這種感覺,差點流露出來。
但李雲絕很快意識到,不管自己為什麼會緊張,這種情緒絕不能顯露出來,因為,他現在是星上屋的東主,是眼前這幾人的主心骨。
說起來,自己這支隊伍,種族五花八門,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但細想想,都是些沒落失意之人。
所以李雲絕更覺得,無論何時,自己都要拿出領頭人的氣勢來,絕不能示弱。
否則,店裡這些夥伴,會更慌張吧?
是啊,是夥伴,不是夥計呢。
他們在李雲絕心目中的定位,一直都是這樣的。
想了這一通,李雲絕的臉上,便爬上一抹從容的笑容,然後拿出一個褡褳,在手中掂了掂,交給了雲月兮:
「月兮,你是掌柜的,這裡有二十兩銀子,給你們在寒石鎮花銷用。」
「這個開銷,伏魔司給了十五兩,我補了五兩,就當咱店的福利。」
「這錢有事固然要用,無事的話,你們也自己花了吧,都難得來一次雪山小鎮,就當休憩遠遊吧。」
「謝謝雲絕,有心了。」雲月兮也不推辭,接過錢袋來。
碧芽兒見狀,嚷嚷起來:
「哎呀哥哥,你對我們這麼好,我更捨不得你一個人,上那什麼冰月門了。」
「聽說他們後山的池子裡,還有個什麼冰月旋龜魔獸呢,我怕它把你吃了啊!」
「哈,是神獸。」
李雲絕糾正道,
「冰月旋龜獸,是他們的鎮派神獸呢,平時都不怎麼出來,怎麼吃我?你不用擔心。」
「噢,那我不擔心了。但哥哥你還是別去養龜池子看稀奇,危險哦。」碧芽兒認真地叮囑。
「放心吧,既然是鎮派神獸,一般人也不能到那邊去的。」李雲絕道。
「嗯,那就好。」碧芽兒放下心來。
他倆對答時,幽羽落望著西邊崑崙山的方向,若有所思。
臂龍僧目不斜視,口中一直念念有詞。
放下擔心的碧芽兒,注意到他的樣子,便轉向他,好奇地問道:
「龍爪和尚,你念的是什麼?」
臂龍僧停下念誦,和藹說道:
「我念的是《佛頂尊勝陀羅尼咒》,給咱們的東主祈福呢。」
「是嘛,動動嘴、念念經,就能祈到福?」碧芽兒懷疑道。
臂龍僧也不生氣,長得挺凶的臉,一片慈祥:
「人間事,心誠則靈。」
「《佛頂尊勝陀羅尼咒》,念得好,能除罪業、淨穢惡,永離一切霉運,眾苦消滅。」
「哦,雖然聽不懂,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碧芽兒道,
「那我也念念吧,給哥哥祈福。龍爪和尚,你教我怎麼念。」
「好!」
臂龍僧欣慰地念起來:
「那謨薄伽跋帝。
啼隸路迦,缽囉底,毗失瑟咤耶,勃陀耶。
薄伽跋底。
怛侄他。
唵。」
碧芽兒瞪大了眼睛,盯著臂龍僧。
剛開始她也跟著念了四個字,「那謨薄伽」,就停了下來,不再跟著念了。
等臂龍僧告一段落,念到最後那個「唵」字,她才再次開口,念道:
「唵。」
到這時,碧芽兒已是一臉懵然。
她見臂龍僧興味盎然地,還要繼續往下念,嚇得趕緊一揮手,叫道:
「停!」
「龍爪和尚,你還是自己念吧。」
「剛才我已經學會了,最後不就是個『安』字嗎?我懂了!」
「我直接念,『哥哥安、安、安』……不就好了?」
「哈哈!」臂龍僧失笑,反應過來後,連忙正色道,「倒也行。」
於是這兩人,一個念天書般繼續念經,一個則「安、安、安」地念叨個不停……
雲月兮看著這兩人,嘀嘀咕咕的,只覺得很好笑。
不過當她的目光,轉向李雲絕時,一種別樣的情緒,悄然升起在心頭。
她本來想表現得尋常,這時卻也忍不住,往少年面前走近兩步,看著他,輕輕說道:
「保重。冰月門情況叵測,你凡事都要小心。」
「不怕。」面對少女的關切,李雲絕卻拍拍腰間的劍,大大咧咧道,「沒問題的,我一手快劍法已然大成,還怕啥?」
「況且我並非一人獨行,熦紅焰也在呢。」
「再說了,她也在。」
李雲絕看向了幽羽落,
「咱星上屋的護院姑娘,整日飄來飄去的,等我進了冰月門,她就能夜裡飄來,在我床前鬧鬼呢。」
「嘻。」雲月兮忍不住笑起來,「雖然知道,你說的都是真的,但怎麼聽著,這麼怪呢?」
「不怪啊。」
碧芽兒湊過來,滿眼羨慕地道,
「哎,好羨慕呀,我紅焰姐姐、還有冷幽幽,都能隨身跟著哥哥呢。」
「哎呀!忽然好想當劍靈、好想做鬼也不放過哥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