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姦夫找到了
2024-09-02 10:05:38
作者: 管平潮
原來,先前雲月兮在幾件器物上,發現的妖氣,細細品聞,妖氣中竟似有一絲淡淡的墨香!
「哎呀!」
好不容易想到,她忍不住驚訝出聲。
恰在這時,幽羽落也眼眸閃亮,抬眼朝她看來;
見雲月兮如此,幽羽落輕聲地問道:
「你也想到了?」
「嗯,我想到了。」雲月兮點了點頭。
「我也想到了。不知道是不是一樣。」幽羽落道。
「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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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月兮笑起來,
「不如,我倆一齊做個相關的動作,看看是不是所見略同?」
「好。」幽羽落道。
聽到這裡,馮作賓喜形於色,連忙睜大眼睛,要明察秋毫,不放過二女任何一個動作細節。
但沒想到,兩人說要做一個相關的動作,但話音落定後,兩人忽然都閉起了嘴巴,陷入了沉默……
就根本沒做動作!
馮作賓在一旁看的啊,真看得百爪撓心,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真是太煎熬人了!
謎底就在眼前,她們卻沉默了,這感覺實在熬人啊。
馮作賓這個急啊!
他心說:
「你們不是說要做什麼舉動嗎?怎麼忽然不動了?」
「兩個都默不作聲,好歹也說兩句啊,給我點線索,也好猜啊。」
正百爪撓心時,馮作賓忽見二女忽然又動了,恢復了正常。
然後兩人相視而笑,齊聲說道:
「對,正是這樣!」
「啊?正是這樣?」
馮作賓懵了。
他叫道:
「到底哪樣啊?你們可都什麼還沒說呢,怎麼就『正是這樣』啦?」
「呵,沒說,就是說。」
雲月兮笑道,
「君不聞,『無聲勝有聲』?」
幽羽落也淡淡說道:
「懂的都懂,何須多說?」
她二人,現在真有默契了,知道這線索答案,還真的只能打啞謎,不能說給馮作賓聽。
馮作賓沒頭沒尾,自然不知道,剛才二女沉默,正是暗示那個「墨」字。
這真是「懂的都懂」,她倆相互之間,一看便懂了。
因為這個線索,她倆檢查東牆那張掛畫時,變得格外的仔細。
她倆來馮宅時,已是下午;細緻檢查了好幾樣物品後,不知不覺,現在已是日色西斜,黃昏將至。
天日的光輝,變得不再咄咄逼人,而是散漫成一種柔和的橙紅,正從西門與南窗中,斜斜地照進屋裡。
夕陽的光輝,正照亮畫軸的下半部;
而西天游移的雲霞,泛著更發散的紅光,散射了整個東邊的牆壁。
掛畫自然也沐浴在紅彤彤的霞光中,於是畫面中本來的冷色調,也泛起了橙黃。
就仿佛,畫外被加了一層過濾其餘色彩的紅黃琉璃鏡子,在這樣的濾鏡下,讓整幅畫都散發著溫暖的光彩。
既然是馮家掛畫,不用說,自是珍品。
其畫功精美不凡,顯然不是出自尋常畫匠之手。
而整個畫軸畫幅的材質,更是珍異。
紙張用當世最好的澄心堂白宣紙,有名家評價它是:
「輕似蟬翼白如雪,抖似細綢不聞聲。」
無論用它書寫還是繪畫,都號稱「墨韻萬變,紙壽千年」,自是無上珍品。
上下兩端的畫軸,也非凡品,正用玳瑁甲為主軸,兩邊末端,還直接鑲嵌了兩塊青玉玦。
不過有點奇怪的是,相比珍奇無比的材質,雲幽二女看這掛畫的內容,似乎倒沒那麼出奇:
畫幅的主題,大概是「海上三神山」之類,一片波濤洶湧的蒼藍海水裡,正隱約浮現著蓬萊、方丈、瀛洲三仙島。
雖然大海波濤澎湃,仙島飄逸仙幻,但這個題材,在民間卻已經爛俗了。
看到這畫的內容,雲月兮第一反應便是,用了這麼好的畫材,畫子的主題卻這般爛俗,真是太可惜了。
不過又一想,她忽然醒悟了:
「可不是賣畫的人傻。」
「像馮家這樣有錢的商人,最愛的是附庸風雅。」
「哪怕像馮作賓這樣,謙遜低調、彬彬有禮的,內里也還是不能免俗,最愛附庸風雅。」
「想想便知道,他們絕不會買一種畫兒,便是畫著財神爺,抱著個金元寶,那簡直在諷刺他們沒品味、只愛財。」
「這樣的話,眼前這飄逸出塵的海外三神山,不就最合他們的口味了?」
「真是越缺什麼,便越要補什麼。」
「如果是那些隱逸名士,家裡掛張抱金元寶的財神爺畫兒,恐怕別人還得誇讚他放浪形骸、名士風流呢。」
想到這裡,雲月兮又看看畫軸,心想:
「畫兒本身還是不錯的,應該是人間的畫師,肯定沒到過蓬萊三仙島的,但有些山形海岸特徵,居然跟真的相似。」
「唉,真是世事難料!」
「我曾以仙陸月仙公主之名,到訪東海三仙山;結果今天,卻在人間宋國的民宅中,看到似是而非的畫,於我而言,也真是滄海桑田。」
她有這麼多想法,幽羽落卻比較簡單,她只目不轉睛地盯著掛畫,察看其中的異常。
無論雲月兮還是幽羽落,看這畫本身,並沒多少異常。
本來因為發現之前察覺的妖氣,似乎帶著一縷若有若無的墨香,因此對這掛畫,格外地關注。
但再次讓她們有些失望的是,這掛畫,妖氣同樣沒多少濃重,至少不比先前那幾樣來得重。
她倆真的很失望。
本來還以為淡墨香氣,是重要線索,是突破口,沒想到這屋裡,唯一墨氣較濃的掛軸,卻並不比之前羅床、屏風、花瓶、衣櫥,來得更異常。
看到這情形,她倆忽然意識到,也許那縷墨香,是妖異路過掛畫時,沾染上的吧?
如果真是這樣,那先前好不容易察覺出來的一點線索,恐怕也根本沒什麼價值。
屋子裡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雖然夕霞依舊紅光艷艷,一副溫暖的模樣,但云幽二人卻覺得,仿佛寒夜提前降臨。
兩人面面相覷,一籌莫展。
旁邊的馮作賓,看到她倆現在這模樣,剛才還被鼓起來的希望和信心,一下子又跌落谷底,陷入絕望,真是心底一片哇涼。
但就在這時,雲月兮忽然「咦」的一聲,又轉向畫軸,仔細看起畫中的內容來。
只看了片刻,她便轉臉對幽羽落道:
「你覺不覺得,這畫中所繪,有些奇怪?」
「我看看。」
幽羽落的紫眸,看向了畫軸。
剛開始時,她還沒有如何。
但很快,她忽的眼神一凝,脫口說道:
「我也看出來了!」
原來,她倆先後發現,這畫中,畫的是滄海仙山,這沒什麼奇怪;
但二人注意到,那座蓬萊仙山上,一棵參天古樹的樹冠梢頭,正停著一位男仙人。
他手中持劍,穿一身雪白羽衣,還挺瀟灑的。
本來也沒問題,海外的仙山嘛,有個男劍仙,很符合主題。
但問題就在於,畫面中的白衣男劍仙,竟有一寸來高!
畢竟是畫啊。
相比蓬萊仙山的尺寸,他就顯得有點太高了。
就好像有一幅畫,畫著一座高山,山頂停著一隻麻雀;
結果這麻雀的大小,居然有三分之一山那麼大,顯然比例失調了。
發現這一點,雲幽二女一時沒再說話。
兩人相視一眼,不僅沒再靠近畫,反而移步往旁邊去。
她們倆,好像要再看看其他的家具。
這過程中,雲月兮背對著東牆的掛畫,朝馮作賓使了個眼色,又朝房門口努努嘴。
馮作賓多能看眼色?
一下子便接收到雲月兮的信號。
雖然還不明原因,但馮作賓的腳下,已經開始朝門外移動了。
一邊走,他還一邊似乎隨意地說道:
「噢,想起來,前院還曬著幾竹篩的黃豆,我去看看家僕收了沒有。」
「兩位姑娘,你們再慢慢看啊,有事再叫我。」
「嗯。」雲月兮點了點頭。
馮作賓步履正常、不緊不慢地走出房門去。
當終於走到門外,他背對著房間,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雖然剛才,顯得輕鬆自然,但他內心裡,都快被嚇死了!
往前面院子走時,馮作賓的心裡,真是喜憂參半:
喜的是,看來星上屋的兩位女高手,已經真正看出了妖邪的線索;
憂的是,她倆看起來,怎麼看怎麼都是弱質女流,能不能降妖除魔啊?
二女的臉蛋和身材,都很美,甚至可以說,連東京城像這種檔次的,都很少見。
但追求美,也要分場合;
青樓瓦子評花魁,美一點,自然非常好;但現在……
是對付妖魔啊!
真的寧可這倆女的是悍婦,長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這還能讓他有點安全感。
身在局中,情緒動盪。
想到這裡時,馮作賓本來就不多的信心,轟然動搖了:
「哎呀!」
「我怎麼沒想到,那星上屋的老闆李雲絕,正是血氣方剛、情竇初開的少年郎啊!」
「他招人,還招了這麼漂亮的女子,難不成他找人的標準是……」
「模樣兒美?!」
「還講究異域風情?」
「沒見幽羽落紫色的眼睛麼……」
「啊呀!」
「若是這樣,那真是……」
一種不祥的預感,猛然升起在馮作賓的心頭。
他一下子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