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西炭場街的迷蹤
2024-09-02 10:05:04
作者: 管平潮
此後,潘有財又坐了一會兒。
他把杯里的香茶喝光,覺得真好喝,從沒喝過這麼好的茶,還想繼續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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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乾等了半天,也沒人給他續,他只得站起身來,跟李雲絕拱手告辭,下山去了。
臨別時,他少不得又叮囑一番,讓李雲絕他們,務必盡心盡力。
李雲絕滿嘴答應。
等看著他走下山去,碧芽兒回頭生氣地說道:
「東主哥哥,這廝真混蛋,你怎麼還忍著?還對他客客氣氣的?」
「我也很生氣啊。」
李雲絕笑道,
「但開門做生意,來的都是客,哪有罵客人、揍客人的道理?」
碧芽兒聞言,先是一愣,又是一驚,脫口叫道:
「哥哥!」
「你這麼說,莫非將來把我娶進門,也要家暴我?」
「哈?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是那種家暴女人的人?」李雲絕矢口否認。
「那就好,那就好,呼——」
碧芽兒長舒一口氣,拍了拍胸脯,
「哎呀,剛才差點嚇死我了!」
「啊?什麼啊!」
李雲絕忽然醒悟,
「這是哪跟哪兒啊!」
「什麼娶進門、家暴你?」
「碧芽兒,你可別瞎說啊,剛才都被你繞糊塗了。」
「不過我知道,你同情那什麼丁素芳,我也一樣。」
「你放心,咱先做成這單生意,把錢賺了再說。」
「等把他娘子找回來,本東主自有辦法,讓潘有財這廝,這輩子都對他娘子,溫良恭儉讓,以後待老婆,就跟伺候自己的老娘一樣!」
「嘻嘻!白擔心了。」
碧芽兒笑嘻嘻道,
「越來越喜歡你了!」
說著話,她玲瓏有致的小巧身子,已經扭得跟牛皮糖一樣,一個勁兒地往李雲絕身上湊。
李雲絕推擋了幾下,發現因為距離很近,自己的手越來越沒處放,便立即往外一揮手,召出了女劍靈。
一陣金紅光影繚亂後,血凰女熦紅焰,自光影中現身了。
李雲絕沖她道:「管管你妹妹。」
熦紅焰一看這情景,立即怒目而視!
她身後焰羽飛騰,叉腰怒斥道:
「碧芽兒!不准發花痴,騷擾我主人!」
「噢!」
碧芽兒立即往旁邊一跳,一溜小跑,跑到星月湖邊,東張西望,看起了山景湖景。
這樣子,就仿佛,剛才做出那一出的人,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這時雲月兮在院子裡,透過竹籬笆,看到這一切,忍不住暗笑出聲:
「呵,還真是一物降一物,有趣,有趣。」
這樁生意,在李雲絕聽潘有財講述時,便判斷,不算什麼疑難之事。
之後的探察,部分證明了這一點。
就在接到委託的第二天,李雲絕便帶著碧芽兒,前去潘有財家住的菜市橋街,仔細觀察。
他用《克邪妙法集錄》上,記錄的追蹤勘察之法,便察覺出常人看不出來的痕跡——
他發現,從潘家的大門口開始,在門口街道的地上,發現了細小的煤灰痕跡。
這些煤灰,在地上散落成一道彎彎曲曲的軌跡,沿街蜿蜒。
其軌跡剛開始時,果然如那位江叔爺所說,確實先往南,過了金水河上的橫橋,再往西轉,去了固子門內大街,之後又轉向南。
這之後,江叔爺便跟丟了人。
但李雲絕不一樣。
他在江叔爺以為的梅得然、丁素芳二人消失的位置,依舊在地上,發現了細細的煤灰痕跡。
不僅如此,最絕的是,跟著煤灰一路追蹤,最後李雲絕二人發現,那梅得然帶著人,居然兜兜轉轉,又轉回到菜市橋街的附近!
就在它東邊隔壁的那條街上,炭灰之痕,繼續往北延伸,也就延伸出二里多地的距離,在過了顯寧寺那個十字路口後,終於消失在路口東北角的西炭場街里。
「西炭場街?」
李雲絕若有所思。
西炭場街,正有幾家做煤炭生意的店家。
不過這裡生意不算好,有不少煤炭生意,都轉到東城的東炭場街去做了。
正如先前所言,這偌大的東京城,還是東城南城,人流旺盛,生意興隆,所以西炭場街現在,不免顯得有些沒落。
李雲絕帶著碧芽兒,剛踏足這裡時,確實明顯感到一種蕭疏感,甚至吹在身上的秋風,都變得寒冷了一些。
生意冷淡,除了造成店少,這片區域的民房裡,也肉眼可見地,看到了相當比例的廢棄舊宅。
李雲絕二人,便循著煤灰炭跡,一路細心追蹤,跟進了西炭場街的民房區。
最後他們發現,煤灰的痕跡,消失在偏北邊點的一處破落廢宅里。
之前煤灰的痕跡,都在沿街發現;
現在看著它第一次,延伸進一處人家院落里,李雲絕和碧芽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喜悅。
也只能用眼神傳遞喜悅了,妖孽可能就在裡面,可不能大張旗鼓,弄出很大動靜。
否則就打草驚蛇,很可能讓剛查出來的一點成果,付諸東流。
小心謹慎之餘,李雲絕也心裡一動。
他回頭朝西南方向望望,忽然意識到一個古怪的事實:
妖孽的藏身之處,居然離苦主潘有財家,很不遠,直線距離,也就兩三里的樣子……
「呀!這梅得然,居然還懂得『燈下黑』的道理?」
又望了這廢宅幾眼,李雲絕並沒久留,拉著碧芽兒,如同沒事人一樣,繼續往前走,仿佛他兩人,只是一對過客而已。
等走過一條街,到了僻靜處,李雲絕便停了下來。
「碧芽兒,有件事,我覺得很奇怪。」他思忖著道。
「什麼事呀?」碧芽兒看著他。
「你不覺得,挺奇怪嗎?」
「先前潘有財說,那梅得然,麵皮白淨,身條柔和,怎麼會一路走時,沿路灑落細黑的煤灰?」
「是哦,很奇怪啊。會不會他也做煤炭生意?」碧芽兒猜道。
「不可能。」
李雲絕笑起來,
「潘家一帶的人,以前明顯沒怎麼見過梅得然。」
「如果他做煤炭生意,潘家離西炭場街又很近,絕沒理由沒見過此人。」
「他——」
剛說到這裡,李雲絕忽的戛然而止,陷入了沉默。
「哥哥,你怎麼了?」
碧芽兒疑惑地看著他。
「別說話。」
李雲絕一抬手,
「總感覺剛剛,好像想到了什麼,可一時就是想不起來。」
「你別說話,讓我安靜地想想——」
「噢!」
碧芽兒立即閉上了嘴,紅潤的雙唇,還特地抿得緊緊的,連鼻息都輕微了許多,就怕干擾了沉思中的東主哥哥。
李雲絕開始念叨幾個詞兒:
「煤灰……西炭場街……」
反覆念叨幾次後,他忽然眼睛一亮:
「是煤炭成精!」
碧芽兒一聽,恍然大悟,脫口叫道:
「哎呀!很可能哦!」
「嗯。」
李雲絕道,
「既然猜他,很可能是煤炭成精,那我們再回去看看,找找他具體藏身在哪處。」
「要是找到了,咱順手就降服了他。」
「好呀,都聽你的。」碧芽兒眉彎如月,乖巧一笑。
他們兩人,便重新回到那座廢宅前。
他們看見,破敗的院門,半掩著,地上煤灰的細微痕跡,正從破門的縫隙中,延伸進院子裡——
那裡,正是雜草叢生,破敗不堪。
他們小心地閃身進門,便開始仔細地辨別,草地泥皮上的煤灰痕跡。
他們倆,跟著這路痕跡,小心翼翼地往前撥草尋找。
最後,他們兩人發現,煤灰的痕跡,最終消失在廢宅的後院裡。
具體消失的位置,很有意思,是雜草叢中,一個半埋在土裡的破陶罐。
這破陶罐,不算大,也不算小,中不溜,看起來是寬腹闊口的陶罐。
位置也中不溜,陶罐的口子,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形成了一個半圓的地洞口,大概有兩隻碗口大。
煤灰的蹤跡,便是在陶罐地洞口,消失不見了。
李雲絕看到這一幕的第一反應,便是想著,莫非梅得然,藏在破陶罐里?
但很快,他湊近了一看,便發現,這紅褐色的破陶罐口裡,居然別有洞天!
他發現,這陶罐口,看起來是個洞口,仔細看,還真是個洞口,裡面黑咕隆咚,好像很深很遠的樣子。
他想看得更清楚些,便一運靈力,手掌心中,頓時生出一團赤紅的火焰來。
他舉著這團火焰,湊近了陶罐洞口,往裡面照亮了。
他這才發現,陶罐口裡面,竟有一條暗道!
不過暗道並不寬闊,直徑和這個陶罐口相當,想必只有西南疆的僬僥矮人,才能在裡面行走。
李雲絕又暗運靈識,借著洞口照進去的火光,往洞穴的深處,極力觀看。
看了片刻,他果然發現,地洞沿路之上,都散落著不少煤炭碎塊。
又看了一陣,李雲絕便有個了猜想:
估計陶罐口後的洞穴,是這個宅子的舊主人,因為做煤炭生意,便在後院的地底下,挖了個洞室,來儲藏煤炭。
最初估計有比較寬敞的通道,通往窖藏的洞室;
但隨著主人家的敗落,洞室也逐漸破敗坍塌;
結果原先寬敞的通道,現在變得跟陶罐口相當,真的只能容僬僥小矮人通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