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嬌妻的劫難
2024-08-31 07:29:19
作者: 管平潮
呂錦浪便鬆弛了麵皮,笑道:
「抱歉抱歉,說這等事,壞了大伙兒心情。」
「不說了,咱喝茶、喝茶。」
「呀,小碧妹妹,你這茶水,還真不錯啊,比我喝的那些上等茶,還要清香醇厚啊。」
「是嘛是嘛!」
碧芽兒立即轉移了注意力,笑靨如花地跟呂錦浪說起茶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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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道一詞,對她來說,還真是再貼切不過,她就是「以茶入道」的嘛。
朝堂的事,真的離星上屋這個小團體,挺遠的,呂錦浪這番話,也就當成一個牢騷,說過就算了。
呂錦浪其實還蠻喜歡這種感覺的。
躲在山間湖邊,跟幾個和朝政不相干的朋友,發發這樣的牢騷,還蠻好的。
這裡讓他有種安全感。
剛才說的那些話,在這裡說完,就隨清涼山吹盪的山風,飄走了。
要是跟那些酒肉朋友,他絕不敢說這些話,那伙人賊精賊精的,表面看著都嘻嘻哈哈、粗獷莽撞,可聽到看到什麼,他們全都記在心裡呢。
要是他們哪個回頭跟誰一說,就壞事了。
這種事,呂錦浪拎得很清呢。
本來呂錦浪以為,這次發泄完心中的憤懣,應該夠管很長一段時間了,沒必要經常跑清涼山了,畢竟大熱天的,趕路過來,又累又熱。
卻沒想到,才沒過幾天,他又來了。
而且這次,不是來瞎聊的,他確實有緊急事。
這回他不是一個人來的,和他同來的,還有一個叫孔君懷的朋友。
孔君懷是呂錦浪的同齡人,他爹在戶部當個小官,位置不高,但挺有油水。
他媽娘家是個富商,外公對孔君懷十分疼愛,沒少給錢花,所以孔君懷就是很多人羨慕的那種人:
既是官二代,還是富二代。
可他本人卻比較怪,不知道是不是金銀來得容易,他反而對鋪張享受這種事,根本不感興趣。
孔君懷感興趣的,竟是讀書!
和呂錦浪不同,孔君懷讀起書來,哪怕再是枯燥深奧的四書五經,他也越讀越精神,根本不可能催眠。
其實呂錦浪,也不是隨便結交朋友的,跟孔君懷交好,就是因為,孔君懷這手讀書的技能,讓呂錦浪又敬又畏,不惜折節下交了。
否則以尚書省高官之子,就以孔君懷他爹那個小官,就算能摟錢,也根本入不了呂錦浪的法眼。
別看呂錦浪跟李雲絕這群山野之人,相交無礙,但一旦要結交官場子弟,那自然會有另一套不同的標準,肯定有更多的考量。
這孔君懷,就是呂錦浪少有的幾個交心的官場子弟朋友了。
先前那位沈樂,也算一個。
今天,呂錦浪上清涼山,就是為孔君懷而來的。
孔君懷的長相,挺端正,麵皮白淨,氣質儒雅,正是現在讀書人慣有的樣子。
剛見到他時,李雲絕還以為,呂錦浪今天是想介紹朋友給自己認識呢。
沒想到,他剛在星月亭中,白嫖了碧芽兒的好茶,剛布置好,正要寒暄,氣質儒雅的孔君懷,眼圈突然間就紅了!
他眼淚說掉就掉,哽咽著對李雲絕行禮說道:
「小李仙長,小生孔君懷,有天大的冤讎,要拜託仙長您了!」
「啊?!」李雲絕猝不及防,目瞪口呆,不由自主地看向呂錦浪。
「是啊,雲絕,我帶他來,就是他有事拜託你——我這是給咱星上屋,新拉了生意呢!」呂錦浪頗有些自得地道。
說完這句話,他又大大咧咧地朝孔君懷道:
「孔老弟,你也別叫他仙長,就叫他雲絕好了。」
「我這東家很年輕,不講究這些的。」
聽他這麼說,孔君懷也收住悲聲,抹乾淨眼淚,朝他看來:
「呂大哥啊,我確實覺得他太年輕了,靠譜嗎?別搞得我白哭了。」
「靠譜!當然靠譜!瞧你這話說的!」
「孔老弟啊,你要這麼說我家東主,我可要不高興了。」
這時呂錦浪還真的擰起眉毛,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我來的路上,不是都跟你說了嗎?沈樂那小子,就是咱這位老闆救的。」
「當然我和幾位姐妹,也都有出力。」
「姐妹?」孔君懷看了看亭子外,視線落在碧芽兒的身上——
這小妖精,弄完茶後,就在星月湖邊蹦蹦跳跳,時不時朝湖裡看看,也不知道想幹什麼。
「哦,這只是咱星上屋其中一個女干將。其他人還沒出來呢。」呂錦浪道。
原來這會兒,血凰女作為劍靈,自然輕易不出來;
而雲月兮,因為有新客來,也呆在自己屋子裡。
畢竟她有自己的矜持呢,可不會隨便什麼人都見的。
李雲絕這時也道:
「嗯,除了這個俏皮一點的碧芽兒,我們還有位雲月兮,本事也是極好的。」
「她一手箭法出神入化,人稱、人稱『賽后羿』!」
「就是她人有點害羞怕生,故此不來相見。」
「無妨。」
孔君懷擺擺手道,
「這些都是小事。唉,其實不瞞李兄說,自從我夫人出事後,小生便再無心情,看世間女人了。」
「啊?令夫人出事了?到底怎麼回事?」李雲絕驚訝道。
「嗯,就是我弟妹出事了,孔老弟才來找你的。」
呂錦浪道,
「君懷,你別看雲絕年紀輕,可真有本事;否則以我這樣驚才絕艷的人物,怎甘心在他店鋪兼職?你就信愚兄一回吧。」
「對哦,這倒是。」
孔君懷立即被說服了,認真道,
「怎麼說呂兄也是紈絝子弟里的翹楚,風月場中的都頭,你服氣的人,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
「咳咳!」呂錦浪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
他猛咳幾聲,苦笑著說道:
「呂兄啊,你也是文采之士,怎麼用『紈絝』、『風月』這種詞形容愚兄呢?」
「用詞錯誤、用詞錯誤哇。」
「好吧,是我不小心說出了心裡話。」孔君懷真誠地抱歉,然後道,「那我就跟你東主說說我的事?」
「說吧!你早該說了。」說完呂錦浪又轉向李雲絕道,「雲絕啊,你耐心聽聽,這真的是樁好生意。」
「嗯。」李雲絕點點頭,「有事上門,我自然會耐心聽,看看咱們能不能幫到孔大哥。」
「那我先謝謝了。」
孔君懷拱手朝他行了個禮,便再次眼圈泛紅,帶著哭腔,把所求的事情,跟李雲絕說了一遍。
孔君懷不愧是讀書人,整件事其實不算簡單,但被他娓娓道來,不僅前因後果分明,還不囉嗦,光這一點,就讓李雲絕高看他一眼,還在心裡說:
「果然多讀點書,有用的。」
原來,孔君懷在半年前,結了婚,妻子叫鍾秀蘭。
能嫁給孔君懷,鍾秀蘭家世自然不錯,雖然她爹這一輩,沒在朝中當官,但上溯三四代,還真有當過朝廷大員的。
當然她爹現在也不差,自己是個讀書人,但不拘泥,繼承家業,從事商賈,生意做得紅紅火火。
正因這樣,鍾秀蘭才入了孔家的眼,嫁給了孔君懷。
鍾秀蘭本人,容貌嬌美,知書達理,舉止溫柔,正合孔君懷的胃口,因此兩人新婚燕爾,如膠似漆,小夫妻感情好得不得了。
只可惜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就在成婚的兩個月後,鍾秀蘭去京郊的翠華山觀音廟進香許願,為相公祈求菩薩的保佑,保佑他讀書有成、科場告捷。
本來是好事。
卻沒想到,去的時候好好的,等她回來時,就在翠華山的山路上,突然間從路邊的亂草叢中,躥出一頭巨大的猛虎!
猛虎駕著一陣狂風,一個虎撲,徑直撲向了鍾秀蘭的轎子——
猛虎狂撲,那多嚇人?
在現場的人,當時真感覺,好似一座大山,帶著風聲當頭壓來!
甚至還更可怕,老虎的血盆大口咻咻有聲,噴出的口水腥臭嗆鼻,利爪鋼牙更是鋒銳如刀,這兇猛的架勢,可比大山死物可怕多了!
所以哪怕再忠心的僕人、轎夫,也在第一時間,哭爹喊娘,四散奔逃,把個端坐在轎子裡、急切間還沒意識到發生什麼事的鐘秀蘭,一個人留在了當場。
說什麼虎通人性,都是小說家言;
無論鍾秀蘭再是溫柔嬌美、知書達理,在兇猛的畜生面前,這些都沒用。
很快猛虎一爪便擊碎了轎子,拖出了其中的鐘秀蘭。
兇惡的老虎,也不管鍾秀蘭驚恐萬分的哭叫,只管一路拖著她,也沒走多遠,就在旁邊山路下的溪澗邊,把人吃了。
這一下連肉帶骨頭,吞嚼入肚,真如同風捲殘雲一般;
前一刻,還是嬌滴滴對未來充滿美好幻想的美嬌娘,後一刻,已是山中畜生葷素不忌的腹中餐了。
可憐新婚不久的小娘子,被虎吃掉後,僅在山澗邊留下些破碎的衣物、不完整的殘骸。
惡虎如何進食,其實沒人看見。
本來有可能看見的人,那些僕從轎夫們,卻早就驚惶逃竄,怎麼還敢留下來觀摩惡虎吃人?
萬一他食量大,沒吃飽,要加餐,怎麼辦?
所以當時發生了什麼,其實沒人真正看見。
只是事後有人膽戰心驚地去看了,便看到山澗邊,留著些凌亂破碎的衣服布片,和半副殘損的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