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死了
2024-08-31 06:19:47
作者: 李小晚
棍子掄到她頭頂的那一刻,一聲槍響打破了這一切。
安然看著瞪大雙眼在她面前慢慢倒下的鬼狐,悠悠地嘆了一口氣:「你就這樣把他給打死了?」
「或者說,我就在等著這一刻,」葉安將槍收了回去,走過來替她解開的繩子。
安然現在的狀態算不上好,被打的後腦勺還在隱隱作痛,一站起來就趕到一陣眩暈,被綁了近兩個小時的身體也因為麻木而不太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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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晨已經被救出去了,鬼狐本就沒打算讓她醒過來,所以給她注射了安眠的藥物,好在她身體並沒有什麼大事。
安然被葉安攙扶著走到了一邊,鬼狐的後腦勺被子彈擊穿,焦黑的洞裡還在往外冒著鮮血,他被安然的一連串問題逼到崩潰,又沒有想到會這樣死去,所以他的面部表情就定格在了死前的那個樣子,瞪大雙眼,張大嘴巴,連臉部的肌肉都在抽搐。
「我突然覺得有些難過,」安然看著他的屍體,嘆了一口氣,「從某方面來說,我們是同樣的人。」
同樣在一場毫無人性的心理學實驗中,被別人利用的人。
「你比他看得清。」葉安不知道自己這算不算安慰,即便如此,他還是轉頭對著安然笑了笑,這笑容讓安然覺得心中一暖。
「怪不得一直找不著這小子,還真是個黑戶,有幾張假身份證,」黎易揚擺弄著那些罪證,咬牙切齒,「要不是他死了,我非好好伺候伺候他。」
一看到安然,黎易揚那咬牙切齒的模樣立刻變成了滿臉的關心,安然從案發現場離開後就被葉安送到了醫院,經檢查沒有大礙後才送她回家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才到市局來了解案子的情況。
因為就算是黎易揚也不完全了解這件案子的始末,所以即便鬼狐伏法,他也沒有急著遞交結案報告,而是聽了葉安的建議,等安然來了再說。
安然到市局來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件案子,還沒結。
本來鬆了一口氣興高采烈的警察們瞬間又繃起了神經,黎易揚看了看大家的反應,頓時覺得有些尷尬,輕咳了幾聲,才拍了拍安然的肩膀:「這怎麼說?」
「指導林志完成這個實驗的人並不是林釗,」安然揉了揉太陽穴,「你們不是也調查了嗎?林釗入獄後,林志並沒有跟他接觸過。」
「那是誰?」大家異口同聲。
安然擰著眉頭,整張臉都寫滿了為難。
大家等了一會兒,實在有些耗不住了,黎易揚便又問了一聲:「到底是誰啊?」
「我知道……」安然的語氣有些弱,「但我並沒有證據……」
黎易揚頓時覺得有些頭大。
安然的頭更大。
從林志的死亡地點,也就是那個離安市醫學院不遠的小心理診所出來後,安然的臉色就沒好看過。
而且如果不是這次林志將她帶去了那個地方,大家怎麼也想不到,他竟然還在安市醫學院周圍開了一間診所。警方搜尋了曾經的林醫生那間診所這麼久,卻沒想到他用假的身份證開了一家診所,而且也在離安市醫學院不遠的地方,只不過是相反的兩個方向。
安然也一直知道鬼狐是夠聰明的,也有悟性,否則也不會被林釗他們選中,哪怕是一個拿來利用的炮灰,他們也不會隨隨便便地選一個人,包括每一個研究對象,子研究對象,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
安然的腦海中不斷浮現著那些名字,這場實驗包含的所有人的名字。
她坐在休息室里,就好像在發呆。
葉安推門走了進來,也沒有驚動她,她雙眼目無焦距的盯著一個地方,順著看過去,那不過是一個菸灰缸。
葉安嘆了口氣坐在她旁邊,將手中的水放到了她手中:「你頭上的傷還沒完全好,別想了。」
安然好像才反應過來他來了似的,轉過頭來時眼神還有些茫然,過了幾秒鐘後才漸漸變得清晰,她喝了口水,苦笑一聲:「忍不住,本來也是快忘了的事情,誰知道會被這樣一件一件的串起來?而且……」
她剩下的話沒有說完,但葉安也已經明白了,他輕輕將手放在安然肩膀上,讓她的頭靠在了自己肩膀上:「我都明白。」
「或許,我應該去見他一面。」
葉安立刻皺起了眉頭,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回絕:「不行!」
即便安然裝瘋的計劃實施的很成功,但現在鬼狐已經死了,而一些媒體已經對此案進行了報導,是個知道些內幕的人,都想得到安然的瘋癲只不過是個幌子,現在讓安然出去,可不像見鬼狐這一次這麼簡單了。
「這是早晚的事,」安然抬頭看著他,「而且,我也想要跟他談一談,」說著,她又苦笑了一聲,「葉安,其實我不能保證,這一次一定能幫警方抓住他,我們沒有任何證據,而且已經打草驚蛇了。」
葉安不會想不到這一點,他讓鬼狐出現了這麼久後,警方、包括安然都仍然覺得指導林志的人是林釗,都仍然揪著監獄裡面的林釗不放,可見其手段非同一般。
而現在的情況,正如安然所說,警方本來就沒有掌握到什麼實質性的證據,就連鬼狐,如果不是安然以自身做餌,恐怕也抓不到他什麼把柄。更別說這個比鬼狐更聰明、更厲害的人了。
葉安只能輕輕拍拍她的肩膀,說一句連他自己都不是很有底氣的話:「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安然明白這是安然,但還是跟著笑了笑,葉安聽得出來,她的笑充滿了苦澀的味道。
安然最終還是去見那個人了,葉安沒有陪她,只是帶了兩個人暗中保護她,他知道安然想要單獨跟他談談,也只有這樣,在保證警方不會掌握證據的情況下,安然還能聽到幾句實話,關於她、關於鬼狐、關於那幾件案子、關於這個研究……
安然看著面前的門,第一次覺得推開它這麼難,第一次覺得裡面的人和物,自己這麼難以面對。
她在門口躊躇了很久,她似乎能夠感受到裡面的人正等著她,他知道自己站在門外,他一直在等著她。
安然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