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實驗
2024-08-31 06:19:12
作者: 李小晚
白回深笑吟吟的點點頭,戴上了老花眼鏡,整個人都顯得慈祥又精神抖擻,他似乎戴上眼鏡後,才發現安然的表情有些怪異。
「安然,你怎麼了?」白回深斂了笑容,臉色凝重的盯著她。
「哦……」安然有意的躲避了一下眼神,扯著嘴角笑著搖了搖頭,「沒事,您突然去找林教授,我有些奇怪。」
白回深呵呵一笑,從辦公桌後面繞了出來,輕輕拍了拍安然的肩膀,將她按在椅子上坐下了:「安然,你是不是認為,因為林釗犯錯的緣故,我就再也不想見到他了?」
安然的確有過這種想法。
白回深是一個對犯罪心理研究研究抱著極其認真和重視的人,對他而言,心理研究是一片不可玷污的聖土,是神聖而信仰般的存在。
他也常告誡自己的學生,從事犯罪心理研究,很容易誤入歧途,所以一定不能走捷徑、耍小聰明……
他這樣的教授,怎麼能容忍林釗進行這樣毫無人性的研究?
所以安然一直認為,縱然白回深知道林釗是一個很好的研究對象,也沒有親自對他進行研究,而是將他劃分在了安然的研究對象名單里。
「您不會讓這樣有代表性的研究對象沉寂在監獄中,」安然卻表示理解,她轉過頭對著白回深笑了笑,「白教授,我想向您打聽一個人?」
「哦?」白回深似乎有些詫異她的反應,但只是一瞬間的震驚便恢復了常態,一邊微笑著一邊走了回去,「與市局的案子相關的人嗎?」
安然點了點頭。
白回深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雙手握在一起相互揉捏著,表情有些凝重。
半晌之後,他將頭抬了起來,擰著眉毛對安然說:「安然,我覺得,你因為查案耽誤了學業和研究進程,而你將來並沒有打算做一名警察,這樣下去對你來說有弊無利。」
「白教授……」安然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會兒才回應,「您之前不是很支持我幫助市局查案嗎?而且,這對我的研究也會有幫助。」
還沒等白回深回答,安然就再次開口:「白教授,您認識林志嗎?」
安然清晰地看到白回深的臉色一下子變了,雖然很短暫,但完全能夠看出,他認識這個人,而且這個人對他而言還不一般。
「白教授!」安然立刻坐不住了,雙手撐著桌子站了起來,「林志是林教授的養子兼助理,他是最像林教授的人,您為什麼不告訴我?」
白回深依舊沒有開口,他的眉毛越擰越緊,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
但安然並不知道他有什麼難言之隱,從知道有林志這個人存在起,甚至從她畫出來的畫像越來越接近林釗的時候,她就一直在懷疑,她經手的所有案子,是不是就是一項關於犯罪心理的研究,所有的人都是實驗對象,孫楚、顏秦章、慕嫣、甚至……她自己。
她一次又一次的打消自己這種想法,因為安然一直相信白回深,就算林釗不對她說實話,白回深也不會,他重視研究,也尊重真相,可是他卻隱瞞了安然。
「為什麼?」安然覺得鼻子發酸,痛苦的坐了下去,「白教授,您到底知道些什麼?」
她想了想,又加上一句:「關於這個實驗?」
白回深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
「其實,在你查出中醫院謀殺案的兇手時,我就意識到不對勁了,哪有這麼巧合的事兒?接連幾件因人格障礙與暗示有關的案子,都讓你撞上了?」白回深用手指輕輕扣著桌子,「但是我不確定,真的有人會進行這樣一個實驗。」
「您知道這個實驗?」安然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更加吃驚。
「不……」白回深搖了搖頭,像是要極力撇開與這個實驗的聯繫,「那不一樣,在七年前,包括我和林釗在內的研究團隊的確提出過關於人格障礙犯罪率的研究,但當時並沒有考慮到心理暗示的成分,當然,我們所理解的那種淺層次的暗示,比如不經意的刺激不算,像孫楚這樣,對他進行專業的誘導,並不在計劃之中。」
「你等一下。」白回深站了起來,腳步有些虛浮的走向了後面的書架,從堆滿各種專業書籍的書架上抽出一本弗洛伊德的《超越快樂原則》,從他把那本書抽出來時安然就發現了,那本書中間有一些縫隙,裡面應該是夾了什麼東西。
果然,白回深的目的也不是給她看這本書,而是拿出了書里的東西,一個很薄的本子,遞給了她。
「這是當年的初步研究計劃,只是對患有人格障礙的患者進行跟蹤調查,包括他被刺激等各項動態,再結合已經犯罪的犯人進行統計,」白回深說著,嘆了口氣,「不過安然,你應該明白,人格障礙在不嚴重的情況下,並不會輕易引起犯罪,而嚴重的一般都在監獄或者精神病院了。所以,這個實驗並沒有取得太大的成果,後來就不了了之了。」
安然看了那份研究計劃,的確如白回深所說,裡面並沒有加入心理暗示的成分,這個實驗的初始計劃是非常合理的。
「這麼說,是林教授和林志後來私自改變了研究方法,用心理暗示的方法促使人格障礙患者犯罪?」
「我也只是猜測,直到地獄之門案件了結,我才知道他真的在做這件事,不過我一直認為,這件案子後,林釗的實驗也就停止了。」白回深再一次重重的嘆息,安然聽得出來他並不是裝的,他的嘆息中帶著懊悔,帶著惋惜,甚至帶著深深地自責。
「您有過猜測?」安然的語氣有些怪異,「所以地獄之門案的時候您暗中幫助了我,白教授……您對這件案子這麼敏感,是不是也曾經想到過,用心理暗示的方式,可以讓整個實驗取得突破性的進展?」
雖然安然有些責問的意味,但白回深卻並沒有怪她,他只是自嘲的搖著頭笑了笑,反問一句:「安然,你真的這麼認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