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兇手

  身後突然傳來了腳步聲，輕，卻非常沉穩。

  

  安然和葉安對視了一眼，他們心有靈犀的站了起來，望著天台的入口。

  腳步聲越來越近，終於，那個腳步聲的主人出現了。

  安然看到他，苦笑了一聲：「我早應該想到是你，可是我卻不明白，你為什麼這麼針對我，想不明白，我就一直不認為你是兇手，即便你這麼符合兇手的特徵。」

  踏上天台的男孩兒笑的狂妄自信，卻又帶著一種莫名的悲傷：「當然，你那麼優秀，你怎麼會注意到我呢？」

  安然有些迷茫地看著她，葉安不動聲色的擋住了安然的半邊身體，緊盯著手中拿著匕首的人，那個兇手。

  安然的手謝了力氣，手中的名冊飄然落地，隨著風掉下了天台，翻飛。

  她突然變得無比冷靜：「說說吧，既然你這麼想讓我欣賞你的作品，總要做個解說，否則這一切都白費了，七條人命。」

  男孩對她突然的咬牙切齒感到十分滿意，他找了一個石頭，坐在了上面，眼睛一直看著安然，露出十分怪異的笑容：「安然，你是不是以為，我跟你只是大學同學？其實不是，我和你高中就是同學了，你當時和現在一樣優秀，每個老師都喜歡你，有什麼好事也會想著你，你就像一個耀眼的星星，萬世矚目。當然……你很成功的被保送進了第一警校，當時學校只有兩個保送名額，你還記得，另一個是誰嗎？」

  安然愣了一下，立刻道：「言修！」

  「對，言修。」他笑著點了點頭，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就是言修，這兩個保送名額，有八十多個人來爭，我一路走到最後的一次選拔，我以為我能穩上了，可是結果，你知道嗎？安然？」

  安然也參加了那次考核，但她得到的結果就是自己保送通過了，參加保送考核的學生很多，大家並不是相互了解，就連言修，也是到了第一警校他們才認識的。

  「我和你的分數相同。」男孩兒笑了起來，笑的幾近瘋狂，「我和你分數相同啊，可是我沒有你那麼光彩奪目，所以，那些一直喜歡你的老師，主任，一致決定，把這個保送名額給了你。」

  安然沒想到是因為這個原因：「你也考上了第一警校，為什麼還要殺這麼多人？」

  「我不甘心！」男孩兒突然站了起來，揮了一下手中的匕首，葉安立刻護著安然後退了一步，大喊一聲，「放下刀！」

  「沒錯，我是考上了，」男孩兒又慢慢地坐了下去，「但這種狀況永遠都不會改變，你永遠那麼光彩奪目而我……即便這麼優秀，也永遠沒人看的到我，注意到我！在高中的時候是這樣，在第一警校還是這樣，白回深，林釗，甚至主任校長都那麼喜歡你，而我呢？我呢？我永遠都是這樣，誰也看不見我，即便我非常優秀，這件作品就是最好的證明！不是嗎？你明白的，安然，你知道這件作品的含義，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地獄，一個慘無人道的地獄！」

  「還有……」幾近瘋狂的男孩突然冷靜了下來，他的臉上帶著詭異萬分的笑容，「安然，你以為你是思想者嗎？你一定是這麼認為的，是嗎？不過，你錯了。」

  話音剛落，男孩手上的那把刀已經插進了自己的心臟。

  「孫楚！」安然一聲驚呼，葉安也已經沖了過去，卻看到他坐在那塊石頭上，緩緩抬起了右手……

  「思想者……」安然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姿勢，他慢慢低下了頭，因為疼痛的原因，微微弓著的背更像是在蜷縮著，但他的臉上卻帶著一絲笑容，詭異、而滿足的笑容。

  「我不認為我比你差……」他的聲音在顫抖，因為疼痛產生的不可抑制的生理反應，「只有我，才能成為思想者，只有我……」

  安然輕輕地搖頭，葉安也知道，他已經沒救了，他用盡最後的力氣說完了這句話，用手臂將那把刀抵進了心臟更深處，一瞬間，臉色煞白。

  他死了！作為思想者。

  安然的臉色也白了，眼眶被淚水逼的發紅，她想到天台是全校最高的地方，想到兇手可能會在這裡完成思想者，甚至想到了思想者可能會是她，她一直在這裡等著。

  她卻沒想到，思想者是他自己。

  也對，他做這一切，就是為了證明他的優秀，被沉寂了近二十年的優秀，無人發掘的沙堆里的珍珠。

  葉安已經通知了市局，他們來的時候，差不多已經過了半個小時了。

  安然仍舊在孫楚面前站著，孫楚的屍體已經開始變得僵硬，他通過這種方式，將自己定格成了思想者。

  這個世界上，只有死亡是永恆的，不是嗎？

  黎易揚拍了拍安然的肩膀，嘆了一口氣，把屍體帶了下去。他還不完全明白這件案子的前因後果，但他知道，現在不是問安然的最好時機。

  樓下聚集了一大群的學生，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或許這個人不久前還跟他們談笑風生，一起吃飯、學習，但是現在，他已經成為了一具屍體，一尊冷冰冰的雕像。

  渴望著站在最高處思考地獄的人，如今被抬到了最低的地方，他終將要走進地獄。

  孫楚的導師是林釗，雖然他說林釗喜歡安然，但林釗卻是他的導師。林釗看到那具屍體，打了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他不是不知道孫楚的優秀，雖然他平時不怎麼說話，也不怎麼愛表現，但他交上來的作業、他的成績都是非常優秀的。

  林釗甚至一度認為，孫楚會成為他最優秀的學生。

  「安然，走吧。」葉安拉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全是汗，卻冰涼如水。

  原來這場謀殺，是蓄謀了近四年的，一個她從來都不認識的人，從四年前就開始注意她，盯著她。

  那麼多的人，言修、施月……都是因為她而死的，因為孫楚想要證明他比安然更優秀。

  安然有些木然的跟著葉安下了樓，她看到林釗正撲倒在屍體面前默默流淚，林釗和白回深都是警校最資深的教授，他們關係很好，所有林釗對安然很熟悉，也很喜歡她的機靈。

  如果不是這樣，孫楚的心是不是會稍微平衡一點？這些人是不是也不會死？

  黎易揚將林釗扶了起來，讓其他警察運走了屍體。

  「安然，跟我們去一趟市局吧。」黎易揚看著她，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這件事，結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