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無情障礙型人格

  安然坐在保研班旁邊的教室里，她聽到隔壁同學還在背英語單詞的聲音，他們好像完全不知道，已經死了這麼多人，完全不知道，下一個死的，很有可能就是他們其中的一個人。

  葉安就坐在她的對面，他看到安然的眼神有些迷離、茫然，和平時的她，判若兩人。

  「安然……」他輕輕地喊了她一聲。

  安然沒有任何的反應，過了一會兒，她才慢慢垂下了眼瞼：「葉師兄，我在想一個問題。」

  「嗯？」

  「你知道『思想者』嗎？」

  「我知道，」葉安點了點頭，「奧古斯特.羅丹的那組雕塑『地獄之門』中最負盛名的作品。」

  「人們說，他居高臨下，靜靜地看著地獄裡發生的一切，並加以思考，他才是最受折磨的那個人。死了的人已經死了，活著的人永遠都將記住，並且加以思考，對地獄的思考……」安然的臉色有些發白，她抬起頭看著葉安，「我想，我就是那個思想者。」

  「安然！」葉安一下子站了起來，他不會不明白安然的意思，「你別多想了。」

  

  安然並沒有聽進去他的話，她也站了起來，走到了窗前：「如果真是這樣，三個影子之後，應該就是我了，我不知道三個影子是不是已經完成了。如果完成了，我期盼著那一刻的到來，我想看看，兇手到底要做什麼。」

  「你到底在胡說什麼？」葉安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安然，三個影子還沒有完成，你不能放棄。」

  「可是我想不到他們會在哪兒……」安然雙手抱著頭慢慢坐了下來，她感覺頭痛欲裂，「很明顯，兇手是一個無情障礙型人格，他用人的生命為代價完成這一切，卻沒有絲毫的愧疚感，他對這一切習以為常，甚至感到快樂。他有欲望，碾碎優秀者、完成這件有悖常倫的作品的欲望。他到底是誰？為什麼要讓我做這個旁觀者？為什麼……我想不到。」

  黎易揚就在這個時候跑了進來，他一眼就看到了雙手抱頭埋在桌子上的安然，她壓力大的幾近崩潰。

  黎易揚將臂彎中的外套扔在了桌子上，隨意在一個椅子上坐下了，他輕笑了一聲，莫名有些傷感：「安然，我還記得選拔報名的時候，你室友陳瀟因為體能不及格被淘汰了，你帶著她氣勢洶洶的衝到辦公室來，說我們審核片面，長篇大論。那張嘴啊，就跟機關炮似的……」

  安然似乎有些動容，她轉頭看了黎易揚一眼，黎易揚繼續說：「那時候啊，我就看出來了，這小丫頭以後一定不得了，是個當刑警的料，有本事，有衝勁兒，還聰明。」

  安然眨了一下眼睛，又把頭轉了過去：「黎隊長，你就不用誇我了，我知道，我也沒少闖禍。」

  「是，」黎易揚點了點頭，「哪次選拔你都搗亂，沒個安生。」

  安然也忍不住笑了一下，隨即又沉默了。

  黎易揚站了起來，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安然，這件事，跟你沒關係，你不用帶著自責的情緒。」他伸手指著隔壁的教室，「一天不找出兇手，他們就多一天的危險，你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