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雕像

  安然沉寂了幾分鐘，她一直在想她和言修之間的交集，可是想來想去也想不到，誰會殺了言修想讓她看到，甚至，邀請她來欣賞。

  她冷不防的想到了欣賞這個詞，可她卻覺得不為過，兇手將死者那麼精心的布置擺放，甚至整個房間都精心布置過了，撤走了所有多餘的東西，只有一個鋪著紅綢布的桌子，上面擺放著屍體，就像……一尊雕像。

  雕像！

  「安然！」黎易揚看她發呆發了這麼久，終於忍不住叫了她一聲，安然的反應異常激烈，她低低的「啊」了一聲，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輕輕嘟囔出一個詞語，黎易揚也沒有聽清楚那是什麼。

  「你和言修之間，有什麼糾葛？」

  「我跟他除了一起上過保研班，就沒有其他的交集了。」安然看到已經有警察把那具屍體抬了出來，她到現在才看到死者的臉，確實是言修，本來還算帥氣的臉現在已經一片死寂，灰白的顏色，沒有一絲生機。

  安然的腦海里還停留著他被擺放的那個姿勢，那張照片還保存在她的手機里，安然有些猶豫的看了看黎易揚，欲言又止。

  她的心思被黎易揚一眼看穿：「有什麼話就快說，這可是謀殺案。」

  「好好好……」安然認命的伸出手向下壓了壓，「你看到死者的姿勢了嗎？還有那個房間的布置。房間的牆面本來是灰白的，一種沉靜而肅穆的顏色，就像……奠堂？還有，除了死者和死者腳下那張鋪了紅綢的桌子，就什麼都沒有了，整個房間就像一個展櫃，為死者量身打造的展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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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易揚一開始就覺得這個謀殺現場有些怪異，但還沒想到這一點，現在聽她一說，那種感覺越來越強烈：「繼續說。」

  「兇手想要展出什麼呢？」安然重新翻出了那張照片，「就是死者，你看死者的姿勢，像什麼？」

  黎易揚橫看豎看也沒看出來：「這種姿勢可真奇怪，站著的男人也讓人覺得很喪氣，安然，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

  安然把手機收了回來，打開瀏覽器，搜索了一張圖片，拿給他看，圖片上是一個青銅雕像，和言修屍體的姿勢一模一樣，只不過，言修並沒有雕像那麼精壯的肌肉和西方男人特有的曲線，相比之下，少了一份西方雕像中獨有的冷冰冰的禁慾的美感。不過，真人的裸體卻帶給人更強烈的感官刺激。

  「雕像？」黎易揚恍然想起，好像安然剛才發完呆之後，說的就是這兩個字。

  「對！就是雕像！」安然點了點頭，「亞當，奧古斯特.羅丹的作品。我從看到這個屍體就覺得非常熟悉，但是一直想不起來，直到剛才……」安然說不清自己究竟是怎麼想到的，從欣賞這個詞開始，想到了雕像，她才回想起這個姿勢究竟在哪兒見過。

  黎易揚對奧古斯特.羅丹並不了解，更不了解他的作品，他聽得有些糊裡糊塗的：「亞當？你是說『聖經』中的那個亞當？兇手為什麼要把他擺成亞當的樣子？難道他還會殺一個人來做成夏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