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想他留下陪陪她

  司機把車子開過來，顧辰延抬腿上車，仿佛忘記了她的存在。姜岑尷尬地站在原地，打算要不上午請個假算了，就在老宅陪老爺子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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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家那麼多車，她現在不跟顧辰延走，爺爺肯定要懷疑。

  但是如果自己找個藉口留下，也不是沒有辦法中午借車離開……

  就在姜岑腦海里轉動的時候，司機降下車窗：「小夫人，您上車呀，就等你了！」

  「哦，好好好……」

  關鍵時刻，司機出場，姜岑點點頭，看著副駕的顧辰延沒有讓她滾，她輕置臀兒到後車座旁邊，最終到底是一點一點挪上車。

  這一路，從家到學校，簡直如坐針氈，姜岑從來沒有發現原來這幾公里路竟然這般漫長。很快，姜岑發現，司機竟然透過後視鏡正疑惑的看著她。

  姜岑知道自己的行為舉止有些異常，心裡嘆口氣，到底還是記得跟顧辰延的約定，再次擺出了職業假笑：

  「親愛的，下周你還出差嗎？」

  如今周四，再過三天又是一周，姜岑假裝關心狀：「你瞧你，這一周瘦了好多，下周要不別去了？你跟我一起回來看爺爺嘛！我也很想你留下來，陪陪我~」

  她撒嬌的聲音聽得自己都覺得雞皮疙瘩掉一地。果然，她這話之後，顧辰延終於抬頭朝她看了一眼。

  那一眼裡，姜岑看到了嘲弄，似乎是在問，她能不能再假一點！

  當然，也只是一眼，顧辰延很快又看向自己的文件。

  車廂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顧辰延沒接自己這句話，姜岑聳聳肩，她不過是表演一下，應付一下司機，防止回頭去跟爺爺亂說。顧辰延不回答，到時候造成後果，那就與自己無關了！

  姜岑問完之後，也放鬆了不少，靠著椅子，開始閉目養神。昨天折騰了一宿，實在沒有那麼好的精力。

  抽空瞄了一眼時刻不停處理文件的顧辰延，一副生龍活虎的樣子，姜岑咬牙，只覺得男女體力憑什麼差距這麼大！

  想著想著，姜岑就睡著了，等她醒過來，已經到了學校。

  「好，拜拜。親愛的，記得想我哦！」

  懷孕後的人特別嗜睡，臨了下車，姜岑擦了擦嘴角，還十分具有職業道德，以十二分的「愛意」跟顧辰延告別。

  臨了，卻聽到顧辰延開口：「下周不出差。」

  「什麼？」

  忙著下車的姜岑沒聽清。

  然而，說第二遍，顧總是不可能說第二遍的。姜岑見他又跟一個沒電的收音機一樣沒音兒了，扁扁嘴，關了門，車子也就揚長而去了。

  周五這天，姜岑一直在實驗室帶著，有個實驗快要出結果了，她忙得沒邊，結果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一通電話打過來，對面的人輕輕咳嗽，隨後官腔一般開口：

  「小姜啊，能來我辦公室一趟嗎？」

  姜岑不得不放下手裡的事情，跑了一趟辦公室。

  「趙主任，您找我？」

  姜岑進去，對著對面大腹便便的男人點點頭。

  姜岑看著對面坐著的男人，有些不解對方為什麼突然找自己。

  趙主任，這是關清越的頂頭上司，姜岑認識。但是平日裡，因為研究方向的問題，姜岑跟對方接觸不多，不知道這個節骨眼找她是因為什麼。

  「小姜啊，你當教授也有段時間了，怎麼樣，還適應嗎？」

  對面的男人和藹地看著姜岑，甚至親自給姜岑遞了杯茶。

  姜岑連忙雙手接過，心裡卻是已經皺了眉。

  對方越客氣，姜岑越覺得來者不善。

  多少有點黃鼠狼給雞拜年的意味。

  心裡有點數，姜岑不喜歡坐以待斃，主動開口：

  「很好，謝謝趙主任關心。另外想問，趙主任今天找我是因為什麼事情呢？」

  「哈哈，到底是年輕人！」

  姜岑想要開門見山，然而趙主任有些措手不及，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便只是示意喝茶。

  姜岑拿到手，這才發現，這可不是一般茶杯。

  雨過天青色的茶盞上有一道金色的痕跡，從杯底延伸到杯口，線條流暢婉轉，天然合一。

  金膳修復？

  原胚還是汝窯？

  姜岑抿了一口茶水，但她剛才盯著茶具的動作顯然被姓趙的看在了眼裡。

  「怎麼，你對茶具也有研究？」

  姜岑搖搖頭：「研究不敢當，只是家母修習茶道，因此有點了解。這金膳修復的功底深厚，想來也是心愛之物！」

  「好眼力，這是佳士得拍賣行7月剛拍賣的一套明代的瓷杯，就是這金膳修復也是清代的手藝，很是珍貴的！」

  姜岑一口說出真理，那姓趙的倒是來了興味，覺得姜岑對他胃口。難怪秦老在這裡的時候一直護著！

  甚至因此，想到接下來的事情，趙主任心裡一時間竟然有些可惜。

  不過……可惜歸可惜，趙主任卻是做大事的人，自然知道孰輕孰重。

  輕咳了一聲，趙主任便開了口：

  「姜岑啊，你知道，這兩年學校的研究經費一直有些捉襟見肘，上面要求對於這個長期看不到效益的研究，還是要整改一下的。」

  聽到這官腔開場白，姜岑心裡跟明鏡似的。

  知道這是來了！

  「你手裡我記得是有一個學校撥款的跟心臟細胞有關的研究的，現在要通知你，這個項目可能需要暫停。」

  那姓趙的說完，姜岑手機里要查的東西也已經有了眉目。

  垂眸看著那上面的信息，姜岑的拇指按在手機堅硬的殼上，她聽見頭頂風扇吭哧吭哧的轉動聲，沉默了一會。

  半晌後，才漫不經心笑道：

  「主任，據我所知，學校很多項目都沒有進展，甚至進展都不如我，為什麼學校偏偏要停掉的是我手裡的這個呢？」

  一邊說，姜岑一邊把手機的錄音鍵打開，眼睛裡充滿了求知慾：「我錄個音好回去認真反思，趙主任，您不介意吧？」

  「這……」

  她怎麼敢錄音？

  姓趙的一看她這般難纏，不免心裡罵娘。斟酌了一會兒才繼續：

  「呵呵，那些都是老教授，他們申請項目肯定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你先別激動，我也是從你這個年紀過來的，可以理解你或許覺得不公平。但是，姜岑，你知道……」

  趙主任還要繼續說，姜岑聽著。等他說得口乾舌燥，姜岑其實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她只是在等姓趙的狡辯完成之後，隨後把手裡剛拿到的消息擺到檯面上來。

  「趙主任，我插個題外話哈！是這樣的，您之前不是說您的茶杯是今年七月拍賣的嘛，我搜了一下當時的消息，發現這個拍品的成交價是60多萬一套的茶具，而且，據我所知，這個拍賣人恐怕不是您吧？」

  空氣一瞬間的安靜，那對面趙主任在涼爽的房間裡，額頭頓時沁出汗珠，拿著手帕開始掖，心裡巧思如急電。

  沒想到這個姜岑這麼難纏，趙主任心裡咬牙。可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只能斷尾自保，自打嘴巴！

  「這……你怎麼會搜這些。害，其實告訴你也無妨，我吹牛的，我這個就是個贗品，根本不值錢。」

  每說一句話，趙主任的臉就火辣辣的疼！

  「不是吧！」

  偏偏姜岑拎過自己的茶杯，看著瓷杯的底部，一臉的人畜無害：

  「我之前也說了嘛，我母親是有過研習的，這方面我也是有涉獵的。您這個肯定不是仿品，絕對是真的！」

  看著對面的主任不停擦汗的模樣，姜岑繼續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機。

  笑容完美無缺：

  「你莫要謙虛。這茶盞是真品無疑。只是我這邊拿到的資料，這似乎是一位叫做夏樂的女士拍下來的吧。好巧，這位女士，和我也是熟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