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改變過去

  特別是那個時候的顧敏一直覺得趙偏偏被關起來全是因為她，所以一直對她抱著內疚和抱歉的心情，覺得沒臉聯絡她。

  雙方的愧疚，讓兩個本該握手言歡的人，卻成了世界上最熟悉的陌生人。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八年前自己最後悔的事情是沒能將顧敏好好帶出火場，是沒能和顧敏說一聲「謝謝」和「對不起」，可是現在，她都做到了。

  顧敏聽到趙偏偏這麼說，不由得更加手足無措，最後這才大著膽子輕輕地拍了一下趙偏偏的背，見趙偏偏沒有嫌棄她，心裡這才放鬆了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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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沒關係，是我該謝謝你。」脫離了剛剛那危險的環境，顧敏似乎又變回了那個平時有點呆呆的傻大姐。

  趙偏偏沒有想到顧敏會這麼說，不由得一愣，隨即釋然地一笑。

  而也是這個時候，趙偏偏忽然有一種感覺——她要離開了。

  對身體的控制似乎在漸漸消失，就連意識似乎都在慢慢遠去。

  感覺到這些，趙偏偏輕輕地笑了笑，然後趁著意識完全消散前連忙開口道：「敏敏，你以後應該多說說話，唱唱歌，你的聲音是我聽過最好聽的聲音。」

  那是八年前，趙偏偏為了鼓勵顧敏大膽說話時說過的話，只是當時是為了鼓勵，現在卻是她真心想要說的話。

  在顧敏去參加比賽的時候，在顧敏成為歌手發的第一首線上歌曲的時候，在顧敏簽約公司出了第一張音樂專輯的時候，她一次又一次想要告訴她這句話，可惜的是，因為沒有勇氣，這些話她從沒能講給顧敏聽。

  顧敏似乎沒有料到趙偏偏會說這個，她抬眼望去，就看見趙偏偏在對著她笑，那種笑是顧敏從未見過的，燦爛又肆意的笑容。

  「再見。」顧敏聽到趙偏偏輕輕地說了一句。

  顧敏有些奇怪，下一秒，顧敏就看見趙偏偏的神色似乎恍了下神，再反應過來的時候，顧敏便聽到趙小偏小聲地說了一句：「絕交的事……可不可以不算？」

  這是趙偏偏離開時聽到趙小偏說的最後一句話，而她留給趙小偏的最後一句話就是：「謝啦，不過你以後說話還是多注意點吧，畢竟有時候言語的傷害比刀子還痛，別人痛，你也好不到哪裡去。」

  而趙小偏聞言不由得嘟囔了一句「囉嗦」，可是嘴角卻是微微上揚的。

  ……

  趙偏偏再次醒來的時候，還有些恍如隔世般的感覺，她下意識地拿起了手機，看著上面顯示的日期好時間好半晌回不過神來。

  因為剛剛顧敏還在自己跟前，現在忽然只有自己一個人，趙偏偏總覺得有種悵然的感覺，特別是當她想到現實里的顧敏還在醫院裡躺著，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甦醒，心裡就一陣酸澀。

  「偏偏，起來吃飯了。」最後還是沈遇過來敲門的時候，趙偏偏這才總算回過了神來，連忙起床洗漱去了。

  「怎麼了？一臉不高興？」趙偏偏這邊才剛在餐桌前坐下，另一邊的沈遇便開口問了一句。

  趙偏偏聞言不禁一愣，因為她雖然心裡有些酸澀，但是其實面上沒怎麼表現出來的，結果沒想到沈遇還是一眼就把她給看穿了。

  趙偏偏一邊用自己手裡的勺子在有些滾燙的粥里攪了攪，一邊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用著特別認真的語氣問了沈遇一句：「小魚，你相信過去可以改變嗎？」

  這個問題有些突兀，可是沈遇聽到以後卻並沒有覺得趙偏偏莫名其妙，反而非常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這才點了點頭應道：「相信。」

  「那如果過去改變了，為什麼現在卻沒有改變？」

  「你怎麼知道沒有改變呢？」

  「我，反正我就是知道。」趙偏偏自然不能說自己回到過過去，也改變了過去，但是現實卻沒有任何變化，不管她媽媽的腳也好，還是顧敏的遭遇也好。

  沈遇卻是輕輕地搖了下頭：「改變了。」

  趙偏偏還要反駁，結果就看見沈遇已經給她剝了一個雞蛋，遞了過來，她一時間就忘記了反駁，趕忙伸手把雞蛋接了過來。

  而沈遇則是又說了一句：「聽說過薛丁格的貓嗎？」

  趙偏偏雖然不知道沈遇為什麼忽然說這個，不過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就是在一個盒子裡有一隻貓，以及少量放射性物質。之後，有50%的概率放射性物質將會衰變並釋放出毒氣殺死這隻貓，同時有50%的概率放射性物質不會衰變而貓將活下來，在沒有打開這個盒子前，貓是既生又死的狀態。」

  「那有沒有可能在箱子打開的瞬間，貓或生或死生兩種結果，每一種結果都會發散到一個新的、交替的宇宙中去？」

  「你是說——平行空間？」

  「嗯，貓既是活的，也是死的，但生活在一個不同的宇宙中。如果我們觀察到貓是活的，一個平行宇宙就會在那個時刻產生，在那個時刻，我們的二重身正在觀察一隻死貓。」

  趙偏偏聞言沒說話，而是沉默著思考了好一會兒。

  沈遇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陪著趙偏偏。

  良久，趙偏偏才終於再次開口：「所以，當過去被改變，可能就產生了新的平行空間。」

  而在那個空間裡，也許達玉蘭的腿還是好的，也許顧敏和她還是朋友，也許她和沈遇能更早地在一起。

  想到這裡，趙偏偏整個人都柔和了許多。

  「對。而且——」

  「而且什麼？」

  「我一直相信能改變現在的不是過去，而是現在。」

  幾乎是沈遇話音落下的一瞬間，趙偏偏猛地就抬起了頭來，一雙眼睛亮得驚人：「能改變現在的——只有現在？」

  是啊，她從來只想著在過去彌補，卻是忘記了，在現實生活中，她也有很多可以做到的事情，她也許改變不了過去，卻還可以改變現在！

  「謝謝你，小魚！」趙偏偏最後的一點心結，也終於在這一刻解除。

  說話間，趙偏偏還特別殷勤地給沈遇也剝了個雞蛋。

  她想，她大概知道自己還要做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