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司命宮

  灼華最終還是沒有能進去看望梁宸，她一個人回到寢殿，還沒有走上台階，便自顧自地停了下來，月光撒在她身上，顯得她有些落寞。

  她還是不能接受這樣的結局，相與仙界取得聯繫。如今卻發現，自己沒有任何能找到司命的方法。

  「系統，能否助我回到仙界一趟？」灼華只是想回去確認梁宸的命格罷了，如若他就這樣魂飛魄散，灼華也不會原諒自己。

  聲音僵硬的系統沒有立即給出回音，灼華的腦海中出現了一些怪異的聲音，似乎是在忙碌些什麼，當聲音停下來後，灼華才聽到他的回應。

  【經過系統的計算，如若系統完成宿主的請求，會使得宿主不能順利的通過升仙劫，從而在沒有完成任務前，宿主就會消散，所以系統拒絕此要求。】

  灼華內心有些著急，繼續問道：「那是否能以治癒梁宸心脈作為下次任務的獎勵？」

  系統再次開口時，聲音有些冷漠：

  【梁宸不屬於系統的管轄範圍，系統無權更改他的生命結果。】

  「那可否幫我找到司命？讓他見我一面？」灼華連忙追問道。

  【此行為，也會影響宿主渡劫，從而在沒有完成任務前，宿主就會消散，所以系統拒絕此要求。】

  

  夜裡涼意叢生，風往衣服裡面灌。她站在院子中間，月光籠罩著她的身影，略顯單薄。這是灼華第一次，感覺到什麼是無能為力。以前的她，人生似乎都格外順利，有時候想要得到的雖然困難，但經過自己的努力依舊能取得，可是現在下凡歷劫不同，自己空有修為，卻只能看著梁宸在她的眼前逝去。

  灼華緊緊抿著嘴，手握得泛白，指甲陷入掌心微微刺痛。好她心裡像有一根細細小小的刺，在心尖上輕輕扎了一下，不明顯，甚至稍縱即逝，但那種細微的小小痛感卻在身體裡蔓延開，讓人從頭到腳都難過。

  其實在她心中，梁宸如同哥哥一般的存在，而自己卻只能順應天命，如若有什麼不測，難道都沒有一些挽回的機會嗎？

  她思來想去，想起了在人間的燈會之前，凡人都會去供奉香火的神廟祭拜。他們說，這是能告訴神他們心底願望的唯一方法。

  而司命曾經告訴過她，凡人為她修築的宮殿在離清山腳下。

  「副宗主，院子內外，沒有灼宗主的身影。」弟子彎腰向羽涅匯報導。

  其實羽涅心中也不好受，他看著梁宸長大，兩人之間如師如友。現在突然被告知他沒有幾日就要死去，這打擊讓他覺得心裡難受至極，所以對於灼華他也是存心思故意為難。但他其實心中存在些許愧疚，她徒弟犯的錯，與她何干？

  所以他派弟子暗中監視灼華的動向，一來是觀察她的情緒，二來也想要尋找蕭初安的動向。雖然自己說過，等待灼華給自己帶來的結果，但是他還是怕她心軟。

  「讓魔界的眼線打探一下蕭初安現在在何處。」羽涅並不著急將蕭初安如何，現在當務之急還是要讓梁宸活下去。

  灼華在離清山下，找了許多地方，才在一個荒涼的地方尋到司命宮。

  司命在仙界是專門掌管命運的神仙，神凡兩界的命運都歸他掌管。但司命的名聲在凡人當中並不響亮，所以這是凡界唯一供奉著司命的神廟。

  仙界的每個神仙，都能感受到凡界的香火旺盛與否，甚至偶爾能聽到凡人許下的願望。大多數仙人，只要聽到凡人的願望，能實現的都會去實現。只是，聽到願望的時機是看運氣的，並不是所有的願望，神仙都會聽到。

  灼華輕輕推開布滿灰塵的大門，踏進破敗的院落，但見院裡荒草沒膝，枯葉零落滿地，破敗不堪，宮殿的廊檐下掛著若有若無的蛛網，蛛絲隨風飄搖，窗楣上落滿了細碎的灰生，窗紙破損，在冷風中發出陣陣簌簌的聲響。

  灼華看著眼前荒涼的景象，在想，司命若是知道供奉自己香火的宮殿這般荒涼，會不會覺得心傷。自己回到仙界後，一定要在見到司命之前將這裡重新修整一番。

  她用靈力將院子整理好後，站在司命宮門口，推開斑駁的銅門，抬眼便看到一座跟司命長得並不像的神像。這是凡人自己幻想的模樣，其實真正的司命比神像好看得太多。

  滿是蜘蛛網和塵土的神像下面，擺著一張顏色深淺不一的木桌，木桌上面放置著不知放了多久的香爐。

  灼華自己也沒想過，竟然有一天會以修仙者的身份，對著司命的神像許下願望。可是除了這個法子，她再也想不到可能會聯繫上司命的方法。

  她想試試，萬一呢，萬一司命就聽到了她的所求。

  灼華一身白衣站在神像前，晨光透過破碎的屋頂灑落在她身上。她雙手合十，閉著眼眸，微微低頭。晨光籠罩在她身上，是殘破的屋中，唯一的光亮。

  灼華在認真祈禱，祈禱司命能在夢中告知她，梁宸在凡間歷劫的隕落是否在這時候。

  當灼華離開司命宮前，將宮殿用靈力輕掃得一塵不染。在她還有一步跨出宮殿時，灼華忽然回頭看了一眼神色平靜的神像，神像依舊如此，她在這一刻卻感覺到了內心從未有過的平靜。

  或許結果，並沒有她想得那麼不如人意。

  微風吹拂竹林，周圍樹林瑟瑟作響，在晨光中投下斑駁的影子。

  灼華想，杏林宗那處，羽涅既然故意不讓自己見到梁宸。她自己也應該給梁宸一個交代，這次人間歷劫，梁宸就此離去，能在仙界相見與否無從得知。無論如何，她都應該讓蕭初安給梁宸賠罪，自己的徒弟，錯了就是錯了。

  「初安，你在何處？」灼華輕輕點開許久未用的傳音玉佩，聲音平靜，眼眸沒有一絲波瀾，「為師去找你。」

  「師父……」蕭初安的嗓音嘶啞，旁邊似乎還有瓦片碰撞的聲音，「我在魔界外的竹林中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