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灼華覺得這次她離死亡最近的一次，神的壽命漫長，她也從未曾想過自己逝去是怎麼樣的。她能感覺到空氣在變得稀薄，所有的血液都湧入腦袋，額頭上的青筋不停地在跳動。

  灼華抓著厄的手臂，可是怎麼都用不上力氣，一旁的青龍劍被魔氣壓制著在顫抖，卻怎麼都擺脫不掉。

  厄的手越收越緊，他俯身到灼華的頸間，女人斷斷續續的呼吸聲，使得他嘴角微勾。厄喜歡極了，獵物在自己手中掙扎的模樣和聲音。

  灼華眼前漸漸發黑，握著厄的雙手力氣也越來越小，她聽到自己沉重的呼吸聲在耳邊不斷放大。真的要死了嗎？她還沒有和初安好好告別……

  也就是這片刻，只聽見轟一聲，一道亮眼的白光朝厄刺去，厄剛想抬手，卻被腳下的水猛地抓住四肢，徑直往後拉。

  「厄，我的人也敢動，你找死。」蕭初安大喝出聲，一隻手不斷地蓄力凝結法陣，將法陣一個個甩向在水中掙扎的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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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識海因為初安憤怒的情緒，也隨之變得狂躁。原本平靜的海面掀起看不見盡頭的波濤，一個緊接著一個全部湧向被海水捆綁的厄。

  蕭初安卻覺得不夠，他眼裡閃爍著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拿著輝月劍正想衝出去時，卻聽到了灼華傳來的咳嗽聲。

  當厄放手的那一刻，新鮮的空氣全部湧向她，灼華捂著胸口便開始劇烈咳嗽起來。她剛咳嗽沒幾聲，就被一雙手摟住了她的腰，攬入一個熟悉的懷抱。蕭初安變成魔修後，體溫變得比以前冷了許多，但是他將灼華抱緊時才發現，懷中的少女體溫近乎冰冷。

  「對不起，我來得太遲了。」他低頭看著她，語速極快，尾音輕顫，竟是從未有過的慌亂緊張。幻境中她死在自己面前的場景，一遍遍地在他腦海中重演，如同一把帶血的刀，一遍又一遍地將他不停地凌遲。

  灼華捂著胸口，不停的咳嗽，臉色還是通紅的。蕭初安伸手輕輕上下撫摸著她的背，他的身子卻忍不住地顫抖，差一點，差一點他就要失去她了。

  為何自己總是沒有能力好好的保護師父，竟然再一次讓悲劇差點發生在自己的面前。沒人知道他的心中是有多麼的恐懼，多麼的後怕。

  灼華理順自己的氣息後，才發現自己整個人落入初安的懷中。少年雙臂摟得用力，肌膚緊貼，將臉埋在她的脖頸後，溫熱的氣息一遍又一遍的撲向她雪白的皮膚，少年在她的耳邊不斷地說著對不起。

  蕭初安摟著灼華的手緊緊握著拳，指節泛白。心底有個聲音不斷指責他，為什麼自己那麼沒用，為什麼永遠保護不了灼華。

  灼華被初安抱得太緊，幾乎有那麼一瞬間，她以為初安想把她揉進懷裡，骨血相融。她就靜靜的聽著，初安魔怔一般，一次又一次的道歉。

  灼華大概能猜到初安想到什麼。看來，初安比她想的還要更加恐懼那一切的再次發生。她輕輕嘆了口氣，發現自己的嗓音變得沙啞，喉嚨時不時的刺痛在告訴她，剛才距離死亡有多麼的近。灼華轉身，溫柔的挽住初安的脖子。

  「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她用沙啞的嗓音安慰著顫抖的少年，用手掌輕柔的拍打蕭初安的後背。灼華記得，小時候做噩夢時，母神也是這樣安撫她。

  熟悉的清香將蕭初安包圍，他緊繃的身子放鬆了下來，閉著眼睛，低頭將臉頰貼著灼華溫熱的皮膚。只有這樣，少年才感覺到了真實。過去了，那一切都是假的，還好這一次他成功護住了師父。

  感覺到少年已經恢復了平靜，灼華在心底才鬆了一口氣。如果初安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陷入了魔障，那麼她的魂體將會難以離開初安情緒波動，變幻莫測的識海。不知為何，原本微微冰涼的懷抱，此時的溫度不斷升高，精疲力盡的灼華任由自己就這般靠在少年懷中，她甚至感覺到輕鬆，還有一絲高興。

  不遠處正在被識海水折磨的厄，看著這師徒情深的一幕極度不爽，但奈何這是蕭初安的識海，他作為外來魂體，根本反抗不了主人的意志，只能老老實實地被折磨。

  蕭初安安靜靠灼華的懷抱中，貪婪的享受著她的氣息環繞著他，兩人之間肌膚的緊貼，少年充滿恐懼的內心得到安慰，一陣陣喜悅泛起，寂靜的眼眸被點亮。他很喜歡與師父這般親密，如果此時少年的身後有尾巴的話，一定是不停地搖晃著。

  但下一瞬，灼華的心口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疼痛，她下意識地想忍耐，但不平穩的氣息使得蕭初安發現了她的異樣。

  少年連忙用手扶著她的肩，憂心忡忡地低頭看向灼華。她的面色已經是蒼白，狀態極差，素白瘦長的雙手捂著充滿乾涸血跡的心口，那裡的疼痛使得她的氣息極其不穩定。

  灼華閉著眼睛，纖長的睫毛投射下一小片陰影在白皙的臉龐，但一陣陣襲來的疼痛使得睫毛都忍不住顫抖。

  蕭初安看到懷中的人兒捂著心口不斷的蜷縮，乾涸的紅唇被她用力咬著，不讓自己發出痛苦的呻。這樣的場景，使得少年內心似被絲線纏繞，不斷收縮勒緊。

  他抬起手來，下意識地想用靈力減輕些她的痛苦，但看到自己手心中聚集的是黑幽幽的魔氣時，楞住了片刻。

  是啊，他如今已是魔修，連給灼華療傷都做不到。

  這念頭一出，蕭初安的心如同被刀割一般。右手頹廢的放下，緊緊攥拳，力道之大，指甲陷入肉里，指節泛白。

  不，他不能這般坐以待斃。

  蕭初安指尖輕輕一動，輝月劍嗖一聲劃破空氣，連帶著霸道憤怒的劍氣直接架在厄的脖頸處。他抬眸看到識海中厄的瞬間，心底就是一陣煩躁和無力的憤怒。

  蕭初安恨不得馬上除掉厄，可是他不能直接弄死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