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下手

  灼華不明白，這才短短几日，怎麼自己的徒弟就變成了自己完全不熟悉的模樣。她握緊手中的青龍劍，一字一頓問道：「厄究竟與你說了什麼？」

  蕭初安不熟悉魔道的事情，唯一的可能，就是厄與他達成了交易，至於他們兩人密謀什麼，灼華不得而知。

  「厄同我說，只要我幫助他取得魔尊之位，他就能助我將魔根去除。」蕭初安不想欺騙灼華，她既然問了，那他便將事情都告訴她。

  「可是，初安我說過，你想要講魔根去除，不必冒那麼大的風險……」

  還沒等灼華講完，蕭初安便打斷了她的話語，嫣紅的眼尾出賣了少年此時的情緒，他想著儘量平靜地說出，但是聲音還是忍不住顫動，「師父，我不能在眼睜睜地看著你冒險，再看著你死在我面前，這樣我會瘋掉的。幻境之中我已經歷了一次，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你現在是大乘期修為，很快會到渡劫期，渡劫期之後就是天劫，經歷過天劫你就能成仙。心頭血在天劫之中，是能保命的存在。我不可能用你的心頭血，再做任何事。」

  灼華想開口說話時，卻發現自己的鼻子一酸。她從來沒想過，幻境一事會在初安心中留下如此嚴重的陰影。

  出幻境後，他一次都沒有提過幻境經歷過的事情，灼華以為少年能自己真的好情緒，便沒有主動提過。畢竟在幻境之中的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直到現在，初安跟自己吐露出最真實的感受，灼華才意識到，幻境中，她的死亡已經成為少年心底不可觸碰的傷痛。灼華想，或許是與年少的經歷有關，初安自小經歷家破人亡，死亡一直是他潛意識中最為牴觸的東西，也是心裡的禁忌。

  就算平日裡少年再怎麼堅強，一旦身邊人的死亡，他悲傷的情緒會比常人來得更加洶湧。死亡會一遍又一遍地在他心頭縈繞，成為他人生中了一個噩夢，一個永遠走不出來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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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灼華想到了，幻境中她死後的幾十年，蕭初安是如何麻木無力地度過。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靠著當初她編制的夢境而活著。現在的初安對那段日子已經有了恐懼，他不想再經歷一遍，不想這樣行屍走肉的活著，所以他不能忍受她再出一點意外。

  還沒等灼華出聲安慰，站在她面前的徒弟突然低下了頭，輕輕笑了幾聲，笑聲中充滿著諷刺。

  這不是初安的笑聲。

  灼華舉起手中的青龍劍，劍尖縈繞著大乘期的靈力，她壓低聲線出聲說道：「厄，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初安再次抬眸，深邃的眼睛此時不斷地溢出魔氣，眼珠變成了鮮艷的紅色。就算是入魔，少年的臉上仍然有著修仙界獨有的聖潔，可是此時的少年，臉上有的只是無盡的傲慢和顯而易見的諷刺神色。

  「灼華，你的身份究竟是什麼？」 厄用低沉的聲音反問她，「能心頭血為引，拔除魔根者，表明心頭血能克制魔族。而在上古時期，只有神的血液才會有這般獨特的功效。灼華，你的身份不簡單了。」

  「厄，你莫要轉移話題。你欺騙利用初安，為的可是重新掌控魔界？」關於上古魔族的記載典籍，就只有仙界的藏書閣有，而且被列為禁書。所以初安並不知道，就算是上古邪神厄恢復了全部的修為，也不可能替他斬除魔根。

  只因為根種在初安識海中的魔根並非普通魔根，他是由厄的脊髓化成。厄的脊髓吸收世間全部的邪氣，是他全部修為的支撐。所以，這魔根連厄自己動手都不能拔除乾淨，只有天生克制魔物的神血才能將其除淨。

  「既然灼宗主已經猜到了，那何必多問。況且我也沒有騙蕭初安，我只是跟他說我試試罷了，試試就一定能成功嗎？」初安臉上被厄控制著諷刺的笑了笑，緊接著用蘊藏著魔氣的指尖輕輕點了點地上的陣法，「灼華，你猜你的好徒兒為何如此配合我？」

  厄操縱著初安的身子走到她面前，用冰涼的視線打量著眼前的女人。見慣了上古眾神精雕細刻的容顏後，厄看到灼華時，眼眸中還是露出掩飾不住的驚嘆。她明艷貌美的皮囊，在眾神雲集的上古時期，也是排名榜首的。張揚的美，卻又不乏神潔。

  灼華盯著越來越接近自己臉龐的修長手指，因為被釘在結界中，她只能別開臉，盡力的避開用初安的身子，露出痴迷眼神想摸自己的厄。

  厄看到灼華的反抗，反而更加興奮，伸手掐住她的下巴，讓她不能動彈，繼續柔聲說道：「除了不想傷害你，還有，他體會到了力量和權利的快樂，也明白，只有自己擁有強大的力量和權利，才能牢牢的握住你。而我是唯一，可以快速讓他獲得一切的人。」

  厄操控初安的身子俯下身來，氣息越來越近。灼華看著初安邪魅的臉龐越靠越近，她蝶翼般的睫毛忍不住顫動，兩人鼻尖貼上，唇瓣幾乎要碰在一起。

  就在此時，原本還在她手中的青龍劍，憑空出現在初安的身後，帶著凌厲的劍風朝著初安的身子沖了過去。厄使勁地鬆開手，抬手便揮出了魔氣，想控制住青龍劍，可那曾想卻被神出鬼沒的青龍劍糾纏住了，

  灼華趁這一魔一劍的糾纏之際，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用帶著清香的血液憑空畫著克制陣法的符咒，帶著神氣的白光從符咒中四射，束縛著灼華的黑色陣法開始有了裂痕。

  當厄聽到似是瓷器破碎的聲音，轉頭望去，看到灼華閃現到自己身後。她下巴上還有他剛才留下來的紅痕。眨眼瞬間，青龍劍已經架在了蕭初安脖上，閃著寒光的劍刃距離少年白皙的皮膚剩下一指的距離，再輕輕往前一點，就能輕而易舉地劃破。

  「下手，灼華，我讓你下手。」厄用挑逗的語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