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誰怕誰

  青黛嚇得不敢動，慌亂的閉上雙眼，任憑輝月劍架在她的脖頸處，劃破皮膚，血液順著劍刃滑落，一滴滴掉落在地上，如同綻放的梅花，香氣撲面而來。

  「哼，可真會裝。」蕭初安看到眼前的青黛就覺得煩躁，未等她開口，便捏訣把她扔出了雲端殿。蕭初安對於她打自己什麼心思並不關心，只要她不要對師父起什麼不該有的心思，他便能放過她。

  蕭初安抬頭看了看窗外的月亮，高掛於天空中，他腦海中浮現出的卻是師父和梁宸站在一起的場景。他忽然想去看看他的月亮，是不是有人指染她。

  蕭初安隱身坐在樹上，目不轉睛地凝視凌雲殿內院的大門，夜風吹散他身上濃郁的酒香，可是他的眼眸時而清醒，時而迷離，他在等待那抹熟悉的身影。

  灼華還未走進內院，就嗅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酒香，還摻合著清冷的體香瀰漫在空中。她站在內院門口，憑藉自己的直覺，望向內院唯一一棵參天大樹。果然，蕭初安隱身坐在樹上，遠遠地望著她

  他等了許久，師父終於來了。她是真的很美，美得似隨時都能乘風而去，只是站在那裡，足夠讓看到她的人淪陷。很奇怪，看到師父的瞬間，心卻莫名被扯疼了一下。

  「初安。」灼華頗有些無奈，看著徒弟那懵懂的眼眸，初安喝酒原來如此不安分，大半夜的爬樹吹風。

  灼華剛想捏訣將初安弄下來，只覺眼前滿是白光，清逸的純白衣衫乍現，灼華回過神來，看到了初安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

  她怔在原地，愣愣地看著突然靠近的神顏。蕭初安抿緊嫣紅的唇，幽深眼底翻湧著晦暗不明的色彩。師徒兩人對視著，沉默良久。

  「師父。」蕭初安眼睛有些猩紅，聲音暗啞道，「你不要我了，也不要把我推給別人好不好……

  

  灼華後退幾步，他跟著往前。直到她身後就是樹幹，再無退路。灼華與初安對視，柔聲勸道：「初安，你醉了。」

  她一邊挪步保持兩人之間的距離，一邊在思索，自己寢殿裡的解酒藥在何處。

  師父分明就在他眼前，但還是覺得難受，感覺她隨時就要跟梁宸走掉，將自己留在原地，他的心像被線扯住一般，一抽一抽的。

  「我沒醉，師父，我沒醉。」他說得很慢，不疾不徐，長眉微壓，「師父，你可以不喜歡我，可以把我推開，但是不要把我推向青黛那個騙子。我很傷心，我不喜歡她，我喜歡……我喜歡月亮。」

  灼華被他說得心一慌，沒想到初安看穿了她的打算。她靜靜聽著醉酒後絮絮叨叨的初安，等他說完了，嘆息著開口：「初安，師父沒有不喜歡你，只是想你更好，走得更遠。」

  原本搖搖晃晃站著的蕭初安，突然跪下，抱住灼華的柳腰，側臉緊貼著她的衣衫蹭了蹭，「可是我很傷心，初安，很傷心。」

  看到初安這模樣，灼華想起了在仙界時，狸奴跟司命撒嬌的模樣。自己這徒弟，喝醉後就如同小孩子一般，要人哄著。

  灼華伸手輕輕撫摸著初安的青絲，安靜聽他嘟囔，一邊思索著該怎麼打暈他不疼。當蕭初安再次將抱著灼華柳腰的雙手收緊時，她輕嘆一聲，反手甩出靈力將初安弄暈了。

  她將初安放到了平日裡他睡的偏殿中，尋來解酒藥混著水餵給了他。喝了有安神作用的解酒藥，他睡得極其乖巧。灼華坐在床榻邊緣，拿著帕子輕輕擦拭他沾了水跡的薄唇。

  儘管是醉酒後說的胡話，可是都摻合著初安的真實情緒。失憶後的初安，對於她的安排異常敏感，如同害怕再次被丟棄的狸奴一般，有些防備心。

  但灼華無法與他解釋些什麼，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告訴自己，這都是為他好。

  灼華一遍又一遍用眼眸描繪初安安睡的容顏，下次再這般靠近少年就不知道是何時候了，或許不會有下次了……

  直至月亮高懸，灼華才強迫自己的目光離開初安，輕嘆了一口氣，轉身走出了房間，沒有看到少年微微顫抖的羽睫。

  灼華一直在自己的寢殿打坐修煉，直到初安來敲門，「進來吧。」

  少年恢復了以往仙氣飄飄，神色淡然的模樣。他垂眸不敢看向灼華，將唇瓣咬得快要出血，看上去好像不知道開口說些什麼，猶豫了好久，才開口說道：「昨夜給師父添麻煩了。」

  「現在可有頭疼？」

  初安搖搖頭，「徒兒只是有些恍惚不記得昨夜的事情，身體並無大礙。」

  「以後師父不會勉強你做不喜歡的事情。」灼華將斟滿水的茶杯推到初安面前，「青黛我會另外安排住處，不讓你為難。」

  「多謝師父。」初安將眼眸中的一絲喜悅暗藏，平靜的看向灼華，仿佛與昨夜跪地抱著她撒嬌的少年不是同一人。

  灼華用靈力點了點初安腰間掛著的輝月劍，原本被她用靈力掩飾的輝月劍，此時完全露出了真面目，「用此劍可覺得有何不適？」

  「自從師父彈奏寒光琴壓制後，用得越來越順手了。」蕭初安老實回應道。

  灼華沒有回應初安，反手抽出來了青龍劍。原本安安靜靜躺在桌面的輝月劍，當看到青龍劍出鞘的那一刻，暴露出了真面目。

  上次在劍冢，被青龍劍纏得極其落魄的輝月劍，一直記恨在心中，覺得自己堂堂上古邪劍，怎麼會就這般輸掉，心心念念想再同青龍劍打一架。

  輝月劍緩緩飛起，周身釋放出純黑的邪氣，居高臨下地睨視青龍劍。就在他要瞬身進攻的那一刻，蕭初安用靈力捆綁住它，低吟念咒控制著邪氣的擴散。

  輝月劍發現自己動不了，而身為主人的蕭初安還在不斷壓制著自己，它瞬間就氣極了。以往跟的哪一任主人不是全力支持它打架，怎麼到了蕭初安這裡就那麼麻煩。

  不過就是他師父的佩劍罷了，誰怕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