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從未這般生氣
2024-08-31 04:40:19
作者: 墨染成書
蕭初安揚起嘴角笑了一下,溫聲應道:「勞煩師父擔憂了,初安並沒有受傷。」
身後的苗源正在整理自己的紫發,聽到少年這般講話,白了蕭初安一眼,輕哼一聲。裝模作樣,真是虛偽。
蕭初安眼含笑意與身後的苗源對視,仿佛在諷刺他孤零零一個人,沒有師父陪著。
灼華被山洞外突然顯現的大霧吸引,沒有注意到少年之間的暗自較量。她反手握拳,微光一閃,再次打開掌心時,一隻墨綠的蝴蝶向洞口飛去。
但蝴蝶剛觸碰到洞口的濃霧,就立即折返了回來,撲朔在灼華耳邊說著什麼。
「師父,這突起的大霧可是迷嗜霧?」迷嗜霧乃劍冢獨有,一旦迷失霧中,就永遠找不到出路和方向。
灼華點點頭,剛想向前去再次確認一番,純白的衣袖就被扯住,蕭初安自己都怔了一下,聲音帶有一絲慌亂:「此霧危險,我們在此處等霧散了再走。」
她轉身看向初安,他眼眸中是明晃晃的擔憂,「好,聽初安的。」
灼華應聲後,蕭初安這才放開衣袖。
山洞外,迷嗜霧越來越濃,雪花依舊飄飄灑灑地落下,冷颼颼的風呼呼刮著,溫度降得更低了些。
苗源將藏匿在自己髮絲上的最後一點泥土摘下,神色淡淡地看著忙前忙後的蕭初安。
他在外露宿的經驗似乎很豐富,儲物袋裡似什麼都有。他從儲物袋裡翻出一張檀木床放在地上,鋪上雲錦被,讓灼華坐下。
蕭初安又從袋裡取出了乾枯的木柴,用靈力將其點亮。山洞被火光照亮,洞內的溫度立刻又升了一些。這還不算完,初安還掏出了一盤鮮花餅。
苗源眼神有些呆滯的看著他將盛著鮮花餅的盤子,放在火堆旁慢慢烤制,他覺得莫不是蕭初安不知在何處撞到了腦子,這是劍冢,不是外出遊玩。
他又將視線望向盤腿修煉的灼華,她剛從青龍劍上收回了那一半靈力,正在理順自己的脈絡,避免走火入魔。
當鮮花餅烤制到飄散出一絲絲香味時, 他小心翼翼地將盤子放在灼華身旁,讓她抬手便能嘗到。
苗源的內心受到了衝擊,無論在隱星派和凌雲宗,他都未曾見過這般盡心盡力的徒弟,將師父照顧的極為妥帖,難道這就是灼華護著蕭初安的緣由?
灼華睜開眼眸時,一旁的初安察覺到師父的動作,立馬端著盤子在她面前,眼睛在火光的照耀下,格外明亮,像是在期待什麼,如同期待主人誇獎的狸奴,「師父快嘗嘗,初安做的。」
「初安何時學會了這些?」她垂下微翹的羽睫,掩飾住眼底閃過的異色,捏起一塊鮮花餅,只是看著。她似乎有兩個月沒有嘗到初安做的糕點,服下絕情丹的他,怎麼還記得做這些事情,分明應該忘記才是……
師父問話後,只是將鮮花餅捏著,沒有入口。蕭初安連忙應聲,怕鮮花餅涼了,「未曾特地去學,心中突然想起,又覺得格外熟練,便這般做了。」
無論是安排妥當這山洞,還是做鮮花餅,他動手做的時候,總覺得這些事物格外熟悉,如同自己做了許多次般。可是他的無論如何回想,記憶都還是一片空白。
灼華捏鮮花餅的手抖了一下,抬手輕咬了一口,是初安做的味道。她心中有些許茫然,難道是絕情丹的藥效還不夠嗎?怎麼感覺初安忘了,卻又好像沒忘……
蕭初安不說話,他默不作聲掃過她沾上些許糖霜的櫻唇,和里若隱若現的香舌,好一會兒才挪開目光,內心慌亂極了,覺得自己做了大逆不道之事,垂眸壓住晦暗不明神色。
「蕭初安,你在灼宗主身旁半點劍術沒學會,只學會了製作這些凡食?當真可笑。」山洞內有些熾熱的氣氛被苗源的冷嘲熱諷給打破。
話音剛落,劍光閃過,眨眼間,青龍劍架在苗源雪白修長的脖頸處。灼華抬眸看向他,不悲不喜,仿若在看著一個死物,「苗源,上次對你手下留情,是看在隱星派的面子上,你當真以為我不敢動手殺你?」
苗源輕笑,譏誚道:「灼宗主,你是個聰明人,為了一個凡人傷我,去招惹我們隱星派,可不是一個明智的抉擇。」
灼華是真的生氣了,她閃現到苗源面前。他還未來得及抬頭,便感覺到了實實在在的化神期威壓迫使他跪下。
下一瞬,她冰涼的手摸索上他的脖頸,狠狠掐住,居高臨下地盯著還跪在地下的苗源。她微微眯眼,一字一頓,如同審判命運的天神,「我跟你說過,蕭初安是我的徒弟,他由我護著。」
師父動手的速度太快,等蕭初安反應過來,苗源的臉已經被掐到通紅,青筋突起,要喘不過氣來。
蕭初安連忙跑到師父身旁,握住她的手腕。當看清師父眼眸中的怒火時,他還是怔了一瞬,師父是真的生氣了,他第一次見師父發那麼大的火,還是為了他,「師父,苗源還不能死,隱星派勢力牽扯太廣,如果為了我去惹怒他們,不值得。」
灼華將苗源推到在地,原本被打理得沒有一絲摺痕的衣衫,此刻盡數散亂,頸間儘是灼華留下的猙獰紅痕。
灼華冷著臉看他,眼底郁沉,「你體內消散的魔氣,我只是占時幫你壓制,護住你的心脈讓你不至於死在這裡。在出去之前,每至午夜子時,你體內的魔氣會不斷折磨你,直到天明,周而復始。」
苗源還想說什麼,站在一旁的蕭初安反手捏訣,使得苗源失去了意識。他走到灼華身邊,直接扯袖子拉著她回到檀木床邊坐下,「師父消消氣,莫為他氣壞自己的身子。」
頃刻間,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散了,青龍劍也乖乖躺在床上休憩。灼華深吸幾口氣,額頭的青筋還是跳得有些歡快。
她已經許多年未曾這般生氣,只是苗源的一舉一動,一字一句,都準確地踏在她的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