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閉關

  「蕭公子，你可算是醒了。又到時辰該喝藥了。」這小廝是師父閉關前，專門派來照顧他的。

  蕭初安忘了為何自己要喝湯藥，為此他特地在師父閉關前去問她。師父說是因為他不小心入魔了，在除魔的時候傷著了身子，所以要連續喝湯藥一個月。

  但蕭初安覺得自己還遺忘了很重要的東西，不僅如此，他腦海中與師父相關的回憶大多都變成了一片空白，就連拜師儀式都記不清楚了。師父說，是因為在除魔時，傷著腦袋了。他覺得這一切都太過巧合，可他試圖回憶時，無論如何都記不起來，想著想著，他頭疼起來，一陣陣抽痛使得他無法再繼續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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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公子？」小廝對於蕭初安時不時的發愣已經習慣，他是杏林宗弟子，被梁少主委派過來照顧蕭初安。少主告訴他，蕭公子服下了絕情丹，所以他還有一個不能透露的職責，就是監督絕情丹的藥效。

  蕭初安柳眉微皺，如今一回想與師父有關的記憶便頭疼。他接過湯藥後便一飲而盡，早已習慣了湯藥的苦楚，「今日可是師父出關的日子？」

  「是。」小廝微微彎腰摸著他的脈門查看情況，「公子依舊是頭疼嗎？」

  「嗯。」

  「公子狀況很好，不必擔心。只要公子莫要胡思亂想，頭疼慢慢緩解的。」

  話音剛落，蕭初安冷笑一聲，小廝總是這般說辭。他神色淡淡，眉眼間有些倦意。莫要胡思亂想？他只是想知道以往的回憶罷了。

  「公子，今日還是穿深藍色衣衫嗎？」蕭初安甦醒後，便日日穿深藍色，好似想從中尋找什麼。

  「今日穿純白色。」蕭初安現有的記憶中，想到師父她都愛穿一身白衣。他莫名想要穿純白色衣衫，就是覺得這樣能與師父更配些。可是為何自己想要與師父更配些……

  灼華再次運轉靈力，感受著久違的化神期力量。一個月前，她將絕情丹粉末分成三份，連續三日灑在初安的湯藥中，隨後初安就失去了意識。

  梁宸說這是服下絕情丹生效的正常現象，並告訴她，最好一個月內不要出現在蕭初安眼前，避免刺激到他的回憶。所以她閉關了一個月修煉，沒想到原本無論如何自我修煉都不動搖的修為，竟然直接提升到了化神期。

  她再次睜開眼眸時，釋放出磅礴的渡劫期威壓使得周圍的物品都有了一絲絲裂痕。如今到了渡劫期，倒是可以考慮將沈可剷除了。

  剛推開門收回閉關結界，守門的弟子就跑過來通報，初安來找她。

  「喚他進來。」灼華心中仍有一絲不安，幾百年來，這是她第一次如此這般不顧他人下手，莫名的有些心虛和一絲道不明的心疼，

  凌雲殿大門被推開，蕭初安身穿一件雪白的直襟長袍，衣服的垂感極好，腰束月白祥雲紋的寬腰帶，其上只掛了象徵宗主首徒的鳳紋白玉玉佩，烏髮用一根銀絲帶隨意綁著，沒有束冠也沒有插簪，額前有幾縷髮絲被風吹散，和那銀絲帶交織在一起飛舞著，顯得頗為輕盈。

  蕭初安抬眸看向灼華，神色淡淡，眼裡沒有深藏以往她熟悉的笑意，看來絕情丹生效了。

  他畢恭畢敬的彎腰，拱手行禮，跪下磕頭。這是凌雲派弟子對於師父行的大禮，除了拜師儀式上，初安從未向她如此行禮過，灼華對此也不甚在意，只是些虛禮罷了。

  這是她第一次見少年行大禮，俊美的臉上是從未有的嚴肅與敬重，師徒二人之間也充滿了疏遠與隔閡。

  灼華低頭看他，原本師徒之間就該如此，只是為何她心裡仿佛被壓著塊石頭般，有些難受。但理智如她，閉眸睜眼間，再無任何異常，「起來吧。」

  蕭初安起身時，內心閃過一絲彷徨，他總覺得和師父之間不該這般疏離，他試圖回憶二人的相處日常，卻發現得到的又是一片空白罷了。他手心緊握，抬眸看著灼華，「師父，我總覺得自己忘了許多記憶，卻怎麼也想不起。」

  「我們師徒二人之間的回憶，你從哪一處開始記不起？」灼華輕聲詢問，聲音平淡而清遠。

  他老實回應：「未央湖之後便記不清了。」

  灼華心頭一緊，是真的有些慌亂。原來初安對她動心思比她想的還要更早，可是那又如何，他還太小，從未有人真正教導過他何為真正的愛慕，或許他將渴望的親情和愛慕已經混淆而不自知。

  二人之間沉默了太久，久到蕭初安以為師父再也不會說什麼了，她忽然開口道：「梁宸已經診斷過，是在秘境不小心留下魔氣，被誘成心魔，強行去除魔氣所致。你安心再服下半個月的湯藥即可。」

  師父與小廝的說辭一樣，可是他覺得自己有些魔怔了，心底有個聲音一直在告訴他，不是這樣的。

  灼華出聲打斷了他有些繁雜的思緒：「我閉關這些時日你可有按時修煉劍譜？準備進劍冢了，不可怠慢。」

  師父閉關前留下了一本劍譜派弟子送過來，囑咐他日日練習，說是兩個月後便帶他進劍冢尋屬於他的本命劍。大多數弟子是自己進劍冢尋找，只有得到師父重視的弟子，師父才會隨之前往，替弟子親自把關。

  蕭初安微微點頭，正想讓師父檢驗一番自己修煉的成果，卻被師父腰間掛的傳音玉牌閃爍的光芒給打斷了。

  灼華順手將傳音玉牌一划，梁宸富有磁性的聲音便傳來：「灼兒，你可是出關了？」

  這熟悉又有些許陌生的聲音使得蕭初安柳眉微皺，心底覺得極其的厭惡。定親儀式都未成，為何喚得如此親昵，不知廉恥。

  「師父，初安想與你一同對練。」蕭初安打斷二人之間的對話。

  蕭初安突兀的聲音引得梁宸眉目緊皺，小廝與自己日日匯報他的狀況，絕情丹確定已經生效。如今初安的反應，令他有些懷疑小廝匯報的真實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