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雷霆
2024-08-31 04:39:30
作者: 墨染成書
灼華對於蕭初安能認出自己並不驚訝,畢竟灼淺扮的她是蕭初安一眼能識破的程度,也就能騙騙外人罷了。只是他怎麼能如此輕易的放棄,自己作為他師父,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去。
灼華不再偽裝,直接傳音給初安,「初安,莫衝動,有師父在。」
蕭初安沒有應聲,抬頭看了一眼正在不停擴大的雷霆之勢,他們似乎都撐不了多久了。 他眼含淚水與師父對視,認認真真描繪她的模樣,他想將師父記在心裡,下輩子一眼便能認出她。
帶著紫光的閃電再次劈下,青龍劍聽從蕭初安的命令,飛過來直直將她掠走。灼華不停傳音給青龍劍,但沒有絲毫用處。
「苗源,停下。」原本不想暴露自己的灼華,直接傳音給了苗源。苗源聽到灼華聲音的瞬間,就抬眸看向被青龍劍掠走的「念念」,纖長的手指輕輕一點,直直衝下來的雷霆瞬間停在半空,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下來。
苗源反手甩出一個紫色靈力,將「念念」抓到自己面前。紫色的眼眸與「念念」清澈的雙眼對視,緩緩問道:「你是灼華?」
灼華輕輕點頭,繼續傳音道:「你把蕭初安放了,除了收你為徒,我什麼都應下你,」
「可是……」苗源指尖不斷玩弄著紫色的靈力,帶著些慵懶的聲音,語調徐徐緩緩:「我來凌雲宗就是為了拜師你。」
灼華仔細盯著苗源的神色,少年雪白的臉龐除了淡淡的疏離,再無其他,「我只是傀儡宗主罷了,掌權者是沈可,如果你是想要凌雲宗,應該選擇他。」
苗源突然想起了在卜星陣里看到的那抹高貴冷艷的身影,望向灼華的眼眸帶了幾分笑意:「我不要凌雲宗,千山萬水只是為了你。我想你當我的師父。」
說著,他指了指灼華身后蒼白著臉,跪倒在地的蕭初安,「他是我拜師路上唯一的障礙,你只要允下我做宗門首徒,我便放了蕭初安。」
灼華轉頭看著捂胸喘息的初安,他緊緊抿唇,眼眸有些灰暗。師父不應該因為他,而被這人渣威脅,「你個瘋子,如此對待我師父,你根本不是真心想拜師。」
青龍劍「唰」一聲快速刺向苗源,蕭初安這些舉動徹底激怒了苗源。一隻螻蟻竟然妄想著挑釁他,對著半空打了個響指。
被苗源的靈力禁錮的灼華,忍著丹田幾近乾涸的疼痛,掙扎著想扔個防禦罩給蕭初安。可是下一瞬,束仙繩就牢牢將她捆住。
夾雜著紫光的雷霆劈開了滿是裂痕的防禦罩,徑直轟在蕭初安身上,紫光乍現,少年瞬間被雷電淹沒。
「系統,系統。」灼華在識海中不停喚著它,生硬冰涼的聲音始終沒有回應自己。灼華的心裡異常沉重,眼眸有些赤紅地盯著苗源,「如果初安出事,我永遠都不會收你做徒弟。」
「灼華宗主,如今才鬆口,已經遲了。」他對於一無是處的蕭初安起了殺心,他想殺了這個狂妄的凡人,誰也攔不住他。
雷霆消失,原本跪在地上的蕭初安,現在趴地面上,感覺血液緩緩不斷向外流,濕透了衣衫,染紅了被雷電劈出來的黑色的土地。
真的好疼好疼,從裡到外都疼,疼得他幾乎已經失去了意識。他隱約感知到了自己的命數將近,死亡好像沒那麼可怕,他很快就能和爹娘團聚了。
【系統警告,男主有生命危險。】
「系統,如果你再置之不理,初安就活不下去了。你布置的任務也永遠無法完成。」灼華其實不喜如此威脅他人,可是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初安在自己面前死去。
系統還是沉默不語,灼華滿是血絲的眼望向不斷積累擴大的雷雲,苗源依舊朝著雷雲增加著靈力,還有剩下一道雷點,初安就會徹底的灰飛煙滅。
「系統,你清醒一點,這雷雲的架勢,沈可壓根沒想過讓蕭初安活下去。我現在沒有了神力,如果你再不出手救下他,他真的就徹底沒了。」灼華心裡一陣無力感,她從未這樣祈求加威脅過別人,如今第一次經歷,她真的討厭極了這種感覺,無論自己如何努力,別人一句話就可決定生死。
蕭初安不喜歡自己這般死氣沉沉的模樣,他趴在地面,感覺血液似乎流幹流盡。周圍血腥伴著泥土的味道,讓他想起自己小時候,蕭氏覆滅時的血海,全族人被隨意扔在亂葬崗。
他嘴角微勾,輕笑了一聲,如今自己竟然也是這般死去。他眼眸捨不得離開一直眉頭緊皺的「念念」,幸好她還活著,她也沒有應下收苗源為徒,自己似乎也死而無憾了。
「師父。」蕭初安輕輕喚著,緊握的雙手有些顫抖,只有這樣喚著,他的心就有了依靠,仿佛這樣接下來面對的死亡就沒有如此困難,「師父,師父……」
「系統,你考慮清楚,系統……」灼華羽睫微顫看著不斷呼喚自己的初安,他的血還在不斷的流,濃郁的血腥味不斷縈繞她的鼻尖,攪得她的心神慌亂不已。
下一瞬,最後一道雷點轟然而下,比之前的任何一道更加靈力磅礴,壓得人不能呼吸。雷電砸在地面,發出驚天巨響,塵囂瞬起,將周圍方圓二十里的樹木全部斬斷。少年的輕聲呼喚也消失在雷電中,沒了聲響。
蕭初安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瞬,用盡所有力氣,朝著灼華顫抖著伸出手。他好想最後抱抱師父,能死在她懷裡就好了。
紫色的雷電淹沒了蕭初安,灼華在強光中不得不閉上雙眸,真的太刺眼了,使得她眼角止不住的流淚。她已經幾百年都未曾流淚,已經忘了自己何時哭過。
雷霆停下時,地面上被衝擊了一個巨大的坑,塵囂瀰漫,遮擋了視線。束縛著灼華的靈力消失了,她落在地上,愣愣看著被塵土遮擋的土坑中央,許久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