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裝可憐

  灼華將青龍劍劍尖抵在最後一個對手的胸口，擂台周圍發出熱烈的歡呼聲。有認出灼華的修仙之人，更是高聲呼喊她是凌雲宗宗主。

  她的身份很快傳遍了周圍，這讓眾人都不敢置信這是凌雲宗的草包宗主。

  灼華抱著碩大的夜明珠走下台，在眾目睽睽下朝著蕭初安走去。

  蕭初安心裡想著，此時人間煙火中，灼華似生於高山的雪蓮，高高在上不可觸及，卻唯獨為他一人跌落凡間，給他觸手可及的溫暖。

  這樣一個人，實在太容易讓蕭初安痴迷，勾起他心裡朦朧不清的異樣。

  「看，這是師父給你的見面禮。」

  蕭初安伸手緊緊抱住這顆遮住自己半邊身子的夜明珠，因為他帶著幃帽，灼華看不見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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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會兒，只聽到蕭初安帶著哽咽道：「謝謝師父，我很喜歡。」

  蕭初安在花柳之地呆久了，見過許多薄情之人，心裡對於所謂各種感情均是有些牴觸，或者說他開始不相信世上有所謂的真情。

  但現在，好像都不一樣了，而這一切都因為灼華的出現。

  灼華牽起蕭初安向前走，還沒走幾步，一個囂張跋扈的身影就擋住他們的去路。

  打頭的一穿著珠光寶氣的青衣少女神情間頗為氣惱：「灼華你這賤人，我和梁宸哥哥從小青梅竹馬，你竟然強迫要和他訂婚，不要臉！」

  灼華看著突然在自己面前撒潑的少女，在原主的回憶里找到她身份。

  沈靈韻，不夜城城主之女，拜在杏林宗宗主梁墨子仁門下，自小與梁宸一同長大。

  見灼華不應聲，沈靈韻身後的黃衣丫鬟站出來呵斥：「我們家郡主跟你說話，你竟然走神，什麼態度？」

  面對大庭廣眾之下無理取鬧的主僕二人，灼華壓根不想跟她們浪費時間，轉身便帶著蕭初安想走。奈何他們走到哪裡，主僕二人就在前面攔著。

  灼華一手按在腰身，想抽出青龍劍與她們比一場。在灼華看來，這樣的講不了道理，直接武力震懾是最快的法子。

  一隻溫暖的手覆在她手上，止住了她想抽劍的動作。

  「師父剛比擂台累了，這倆人就交給徒兒解決吧。」蕭初安正經說道，不似是開玩笑。

  此話一出，灼華剛想說不必，她一個活了幾百年的少帝，就算靈力不濟，也不用蕭初安護著在她面前。

  但她想到了自己這徒弟身上的綠茶光環，對付這兩人應該不是問題，就任由他去了。

  蕭初安摘下帷帽，露出的容顏引起人群的騷動。在不夜城中仙人很多，樣貌自然都不差，但是他這般每一分都極為完美的模樣，還是引得人們連連讚嘆。

  【提醒，檢測到主角啟動綠茶光環，正使用「裝可憐」技能。】

  蕭初安擋在灼華面前，眼巴巴地望向沈靈韻，似乎是有些害怕，手緊緊握著，開口的聲音竟有些發顫：「姐姐，你怎麼這麼凶，嚇到我了。」

  此話一出，圍觀的人群開始對著沈靈韻指指點點。

  「你......」沈靈韻剛開口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覺得他說的對。

  蕭初安打斷了她的聲音，積蓄在他眼眶的淚水便流了下來，指控道：「師父獨自一人帶我出行，見我喜歡夜明珠，辛苦連續守擂取得勝利。結果剛下台就遇到了姐姐的惡語相向，你莫欺負我師父，要罵就罵我一人。」

  話音剛落，在旁的一婦人忍不住道：「郡主，師徒二人也怪可伶的，就別罵了。」

  「是啊是啊，感情之事豈分先來後到。」

  周圍人一言一句全是責怪沈靈韻欺負人。

  沈靈韻往常接觸的人全是對她恭恭敬敬，疼愛有加，從來沒有被人們這樣當面對待過她。

  頭回經歷這樣的事，沈靈韻感覺到屈辱和憤怒，走到蕭初安面前抬手就要扇他一巴掌。

  在他身後的不語的灼華，出手握住了沈靈韻的手甩開，冷聲道：「郡主，請自重。」

  「師父，全當是我的錯，惹得姐姐生氣了。」瘦弱的少年伸手緊緊握住灼華的衣角，身子忍不住發顫。

  眾人見狀，竟然不顧郡主的身份開始謾罵。

  沈靈韻想張口辯解，可腦中一片空白，不知要說什麼，一氣之下便推開人群走了。

  蕭初安看著慌忙離開的主僕二人，嘴角揚起一抹笑容，心中默默記下她們，只等回頭有機會，一定再好好收拾這倆礙眼的傢伙。

  牽著蕭初安離開時，灼華仍然聽到人群中仍在斥責沈靈韻的所作所為。

  灼華心裡對於徒弟不能自保的擔憂徹底放下了，就算以後她不在他身邊，蕭初安也能這般保全自己性命。

  「師父，我們去哪？」蕭初安把夜明珠緊緊抱在懷裡，溫聲問道。

  灼華含笑低頭：「我們去不夜城裡凌雲宗名下的清雲客棧。」

  經過詢問好幾個路人後，才知曉客棧的位置。

  不得不說，清雲客棧的品味與凌雲宗的風格實在合襯，與清雲二字倒是相差很大。

  清雲客棧目之所及，處處都是金燦燦，入門後見的店小二皆是金色衣裳，生怕別人不知曉凌雲宗有錢似的。

  被店小二攔下詢問之時，灼華從儲物袋掏出象徵宗主身份的龍形玉佩，見到這玉佩店小二連忙引灼華去了天字一號的客房。

  肥頭大耳的掌柜連忙趕來拜見，灼華囑咐掌柜幾句便讓他退下了。

  雖說灼華在凌雲宗毫無實權，是個傀儡宗主。但是該有的排面凌雲宗還是給足她，宗門之人也不敢怠慢她。

  蕭初安進房後就小心翼翼的把夜明珠放在桌子上，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撫摸它。夜明珠的光柔柔的映照在他臉上，他眼裡亮晶晶的，充滿笑意。

  「快去洗澡，等下裁縫上門給你做衣服。」灼華催促道。

  「師父，不用如此破費，去成衣店裡隨意挑幾身就行。」

  灼華裝樣的板起臉道：「不可，你是我徒弟，怎能隨意。師父不差錢，趕快去洗澡。」

  說完便把蕭初安推向洗澡的木桶處，灼華把屏風拉上就出門叫店小二盛水。

  蕭初安坐在熱氣繚繞的水裡，感覺自己的心很暖和。

  已經太久了，都是自己獨自一人生活。曾以為還要一個人這樣過很久很久，為了復仇，他只能這樣麻木活著，連死去都不敢。

  幸好，他遇到了灼華。

  他永遠忘不掉她伸手到自己面前的模樣，她將他從地獄拉出來，讓他能再次感受到家的溫暖。

  可是，他似乎很貪心，蕭初安不止是想讓灼華當家人。他們之間應該更近些。也只是敢這樣想著，蕭初安知道一切都得慢慢來。

  一個黑暗中長大的少年，有一束光照在他身上時，他便不再想回到黑暗中，這束光便成了執念。

  從那天開始，蕭初安心中有了兩個執念。

  一個是復仇。

  另一個便是灼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