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騙子

  蕭初安猛地睜眼，氣息微亂，恍惚夢境中的少帝此刻出現在自己眼前。

  他用力的眨了眨眼睛，發現這不是幻覺。

  蕭初安不說話，只是呆呆看著灼華。

  灼華蹲在少年面前，從儲物袋裡掏出僅剩一瓶的價值千金的瘀傷膏。這還是爹娘在世的時候給原身的，她不捨得用便一直留著。

  冰涼的手下拉少年捂著臉的手。下一刻，蕭初安火辣辣的臉上被抹上了藥膏。

  「臉上可還疼？」她輕聲問道，這就是夢境中那悅耳的聲音，只是少了些許清冷。

  縱然從小生活在樂坊，見識過許多美人。但看著眼前被面紗遮住的容顏近在自己眼前，他還是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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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夢境裡的血腥味，沒有流著金色血的傷口。她真的很美，美得似神般，好像她原本就是不近煙火的神，悲天憫人的神。

  她很高，哪怕蹲下來也比他高出不少，她身上雪色的衣裙與周圍格格不入。她整個人好像在閃著光。

  他愣愣的注視著這張出塵艷艷的臉，想停留在這一瞬直到永遠。

  下一瞬，他的神在這人間煉獄中朝他伸出了手，朱唇輕動道：「我名喚灼華，是凌雲宗宗主，當我徒兒可好？我帶你修仙去，不會再有人欺負你。」

  她真如夢境說的那般，只差一步，自己就能成為她的徒弟了。

  蕭初安注視著那隻白皙如玉，修長分明的手，每一寸都完美得恰到好處。她將手放在自己面前，靜靜在等他的回答。

  蕭初安回憶里自己有過短暫歡樂的幼年時光，再後來是家破人亡，被拋棄，被販賣。

  現在，傳說中的仙子、神女真的出現在他面前，耐心等待牽手。

  原來被人堅定的選擇是這樣的感覺。

  他抬起自己沾染了灰塵的手，懸在灼華掌心上。

  可下一瞬，他又收了回去。

  「騙子。」蕭初安忽然盯著灼華，剛剛還充滿眷戀的眼裡，現在全是漠然，「你特地偽造夢境，就是想騙我拜你為師，然後把我賣了。」

  灼華一愣，沒想到蕭初安能記得夢境，不應該呀。入夢印的夢境粉碎後，除了造夢者，其他人都遺忘才對。

  她趕緊道：「初安，我確實是凌雲宗宗主。剛觀你彈琴，感應到你骨骼驚奇，靈根稀有，是個修仙的好苗子。這才尋你，要收你為徒的。」

  灼華說的聽起來有些不靠譜，但都是真的。身為將來要稱霸劍道的小說男主，蕭初安確實天賦異稟。

  蕭初安沉默良久，他垂眸答道：「你走吧，我在紅樓挺好的，不要去修什麼仙。」

  沒等灼華回答，蕭初安轉身繞過她就向前走。

  不過在柴房和灼華說了幾句話，蕭初安好像用盡了全部力氣。他用剩下的一絲力氣回到自己院子的竹屋內，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輕紗白衫有些凌亂，纖細單薄的身子在周圍暗下來的夜色中像失去方向的魂魄。

  他靜靜躺在床塌上，屈膝弓背，雙手抱住自己，閉上雙眼，淚珠被逼得從眼角一滴滴流出

  幼年的往事接踵而至，有著灼華的夢境交織其中，他的腦子一片混沌。

  恍惚間，眼前又出現了被長明燈圍著的七十一個牌位。

  他也想牽住灼華的手，逃離這如煉獄的人間。

  可是，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