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小豎子不足為謀

  上當了！魏少君鐵青著臉，喝道：「下去救人。」救字咬得重重的，胸口氣得不斷起伏，他真是昏了頭了，竟給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女子迷惑到！

  「唯！」回過神的侍衛，迅速下水……

  

  小蠻下水便蹭掉了鞋子，邊游邊除掉礙事的外袍，帷帽輕便早在落水時便自行漂離，奮力朝十丈開外的一艘大船游過去，原因無他，那艘是韓國官船。

  魏少君帶來的人沒有一旅，共三百之眾，早在兩天前便集合了，分五艘船坐，找了一會找不到人。知道小蠻懂水性，但大河如此寬闊，她定然不可能逃到對岸。

  魏少君立刻吩咐人去搜查，碼頭岸邊及聚集在此處的船，不信她能就此消失！

  此處仍魏、趙、齊交界之地，除了三國的船，也有他國商船。一時間人們紛紛議論，被要求沒檢查不得離去的船更是怨言四起，碼頭嘈雜之聲不斷。

  韓國的官船上，寬大豪華的房室中，一位年約五旬，容貌清癯男子斜倚著欹案，手執一卷竹簡觀看。聽到吵鬧聲，不悅地皺了皺眉，開口道：「外頭因何事喧譁？」

  守在門外身材高大青衣少年，答道：「回君上的話，是魏國人在搜查，說是公子少君的一名姬妾逃了。」

  男子正是韓國君侯韓唳，秦楚兩國兵交，今年越打越烈，韓國大半邊境與此兩國相鄰，其餘魏、陳、梁鄰國都是實力差不多的弱國，結盟只是杯水車薪，故他前往晉陽拜會趙侯。

  秦國與趙國西部相隔不過兩千里，若秦打下魏西部便可直達趙國。反之趙與他結盟軍隊可自魏西達秦之邊境。至於楚國的壓迫，他想與吳國結盟，吳國位居楚後與楚亦是仇敵。

  韓侯輕嗤：「連自己的姬妾都棄他逃跑，不怪乎他魏少君當不上世子。寡人是他便不會聲張以免把魏氏老臉丟光。」

  青衣少年嘿嘿笑了兩聲，道：「君上所言極是！」

  「君上……」外頭忽然傳來男子焦急的聲音，一名身著戎裝的青年大步走了進來。對著魏侯拱了拱手，快步走到他跟前附耳道：「魏少君尋找的女子在我們的船下……」

  韓侯挑眉，示意男子繼續。

  男子咽了下口水，低聲道：「她說，他是趙國世子未過門的妻子，鄴城崔氏淑女……」

  韓侯臉色微凝，與男子對視了片刻，低聲道：「可有人發現？」

  「沒有！咱們是？」

  「救上藏起來。」正愁難以說動趙侯，上好的機會便送到跟前，韓侯頃刻間便做出決定。

  青年拱手快速離去。

  不一會，青衣少年咦了聲，道：「君上，公子少君的人過來了。正在和陶司寇說話。司寇不讓他們搜船呢！」

  不管有沒有女子逃至船上，韓侯的船都不可能給魏少君搜。陶正元拒絕正常，韓侯瞥了他一眼：「很想去看熱鬧？」

  青衣少年嘻嘻笑道：「想，但不敢！怕父親打我。」

  韓侯失笑：「難怪讓吾子隨寡人出行李中尉頭痛。吾子要是寡人的兒子，寡人也頭痛！一點定力都沒有。」

  青衣少年乃韓國中尉李朝季子，名子晟，年方十五歲。少年武功超強但行事魯莽衝動，因遊手好閒鎮日與城中少年爭強鬥狠，韓國貴族少年除交好的，就沒有不挨過他打的。

  因被告狀多了為韓侯所知，這次出行特意點名帶上他保護，李中尉勸阻，韓侯特意召見李子晟問他意見。

  少年難得遠行一次，自然毫不猶豫應下了，還信誓旦旦不惹事，絕對聽從韓侯命令。

  李子晟悻悻地道：「就想看看什麼樣國色天香的美人，讓魏少君臉都不要了，四下搜查。」

  韓侯心中一動！這話側面證明逃跑的女子是崔氏淑女的真實性，真要是姬妾魏少君何至於豁出臉面去？笑道：「吾子去，若看他們不順眼便打他們一頓，有事寡人給吾子兜著。」

  李子晟大喜！笑吟吟地道：「就知道君上待小子好！這就去。」說著沖韓侯一揖，拔腿便走。

  一旁伺候韓侯的寺人棟笑道：「李氏季君子跑得真快，奴婢想提醒一下，莫要打魏少君都來不及！」

  韓侯哈哈大笑，道：「他又不傻，豈會打魏少君。」

  然而事實證明他太過理所當然了！李子晟不打魏少君是因為他不在，但不代表他不會罵。

  「賊奴！魏子無皮乎？婢棄其，亦公之於眾，魏侯知否？且不說船上無魏婢，有，也容不能爾等搜船。區區逃婢，如此陣仗，乃公還以為丟的是天下共主之妻崔氏淑女。呸！」

  韓侯眉心突突跳！

  「豎子，此乃魏國水域……」

  「魏子腎氣不足乎，何以婢妾棄你……」

  「你母婢，辱我少君，二三子毆之。」

  一陣叫罵之後，打鬥聲響起……

  韓侯：「……」

  寺人棟目光囧囧地看著他，心道：「君上，你說的有事你兜著，這下好了！」

  韓侯掩臉，小豎子！血氣方剛年少衝動，不足為謀！放手下中書簡，起身出去制止。

  才走到門邊，氣急敗壞的王小司寇沖了進來，對著他一揖，氣喘吁吁地道：「君上不好了，李晟豎子打了公子少君的師長，上大夫莫師。」

  韓侯扶額，加快步伐出去，他還以為是在自家的船上打，沒想到居然是李子晟跳到對方的小船上打。

  就這一會子功夫，翻了兩艘小船，落水的皂衣人紛紛破口大罵。李子晟獨自和小船上的五人打鬥，他下盤極穩，左右搖晃小船，雙拳翻飛連晃帶打，小船上的五人紛紛落水。

  李子晟哈哈大笑：「賊奴不堪一擊，也敢叫囂！」

  落水的皂衣人不忿齊齊出手推翻小船，李子晟冷不防一仰天栽了下去，怪叫道：「救命啊，乃公不善泅也！」

  韓侯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正要叫人救他，陶司寇已和數名侍衛跳水救他去了。

  只是皂衣人不願意錯過痛打落水狗的機會，紛紛游過去揚起老拳揍李子晟。

  韓侯喝道：「住手，寡人乃韓侯也！且叫你家少君出來會話。」

  聽到是韓侯，諸皂衣人大吃一驚！停下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