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公庭萬舞

  燕侯送給小蠻的禮物不少，精緻擺件，上好的燕脂水粉，華美的佩飾，昂貴的布帛。不說萬金千金總是值的。

  小蠻看了一遍，讓秋把從家中帶來的一套象牙酒器找出來回贈燕侯。崔世遠和她父母考慮到，她跟隨在趙慕身邊要與人往來，故備了許多精美貴重的物品用以人情回贈。

  趙慕來時，正好聽到小蠻吩咐鹿和雉將酒品裝進匣櫝中。這時的酒器多為青銅、漆器、陶、骨所做，象牙的很少。看到這麼一套漂亮的象牙酒器要回贈給燕侯，頓時胸口發堵！

  「手裡的好東西不少哪！怎的不見贈我？」他大步進來，拿過一隻酒觥，不無醋意地道：「我的象牙酒器呢？」

  小蠻主僕：「……」

  「世子喜歡，只此一套……」見他臉黑了下來，小蠻輕咳了一聲，道：「當然是給世子了！」

  趙慕唇角輕翹，把酒觥放下，對雉道：「送到我那裡。」

  「唯！」雉囧囧地斂衽，與鹿一道把東西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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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都送你什麼了？給這麼貴重的回贈。」

  趙慕伸手接過羊奉上的甘泉水，喝了一大口，眼睛往小蠻身後的箱籠看過去。心中打定主意，燕紹送的禮若超過他送的，一會定然要給他臉色看。

  小蠻沒想到他還有如此孩子氣的一面，道：「不過是些中看不中用的。他是男子又是君侯，我不知道回贈他何物才好，想著送酒器最適合不過了，送象牙的是不想丟您的臉。」

  趙慕虎眸中掠過一絲得色，道：「除了酒器也可以送兵器、酒、皮革。」

  小蠻囧囧地看著他！

  趙慕說完，才想到她是女子何來兵器、酒水、皮革。輕咳一聲道：「我從齊城得了大小三隻青銅鼎，代你回贈給他。」

  小蠻：「……」這合適嗎？山長水遠的讓人家燕侯拉笨重的鼎回去？假如鼎很大的話，她能想像到畫面有多美！細聲細氣地道：「還是算了吧！」

  一旁的夏道：「有一套精緻的香爐鼎，小又貴重。若是覺得不夠，可以再送一套象牙食器。對了，有一把牛角弓。該多準備些男子禮物的，誒！」

  趙慕聽得眼睛都瞪大了，居然還有一套象牙食器！為何不送我？牛角弓就算了他有。沒錯，他極其喜歡動物角骨牙物件，私下收藏無數。

  秋道：「怎麼沒有，前兩天家裡不是運送了幾車老皮子來，說是要給世子獎勵立功將士的。這些皮子普通的牛羊皮可以做皮鞜，犀牛皮鼉皮可以做袍甲。

  上年頭的犀皮老虎都咬不破。只不過是原料沒製作好。這種用來穿到身上的，自不可能提前做好，萬一不合適呢？都是整張送的。挑一張上好老犀牛皮鼉皮送也是可行的。」

  小蠻嫌棄地道：「誰會巴巴地送塊皮子給人，多沒面子。」

  趙慕：「……」所以你是這樣認為的，才沒告訴我？

  夏道：「小淑女，這你不知道了，送一張刀槍不入的老犀皮給燕侯，比送他一把寶刀還高興呢！世子是吧？」

  趙慕嚴肅地道：「既未來外姑舅家（岳父母家）送我的，怎麼可以不過問我呢？東西在哪？」

  小蠻：「……」她忘記告訴他了！想告訴他還有……

  秋笑眯眯地道：「想來是小淑女覺得拿不出手，忘記告訴您了。世子喜歡就好了。家主說了，小淑女的就是您的，只要您喜歡儘管拿。」痛快招手讓鹿和羊隨她去拿了。

  小蠻汗顏，不用這麼巴結吧！

  趙慕很享受這特權，笑吟吟地站起來，道：「我讓人幫你們搬。」招手把奚童叫上。

  問清楚是崔氏備給小蠻做人情往來的東西，趙慕把看上的通通叫人搬到他的院子去。

  小蠻囧囧地看著他，你把皮子全搬了就算了，為啥還把象牙牛角鹿角獸骨類的物件全拿走？

  趙慕得了許多喜歡的東西，心情極為愉悅，對小蠻道：「我用珠寶或錢幣補還你。」

  此時要麼以物易物，要麼用貨幣來交易。貨幣的話有布幣、刀幣、圜錢和蟻鼻錢，面值不高，昂貴物品交易用車拉錢來買都不奇怪。這麼多東西換來的錢幣能堆滿一屋。

  小蠻揮揮小手：「不必了。只是吾子把我做人情往來的東西都拿了，以後我要送禮吾子包了。」

  趙慕看著她豪爽的小樣，心道：「不愧是富可敵國崔氏小淑女，根本不在意物品價值幾何，只在乎顏面。」道：「沒問題，一會就送延承那套香爐鼎，我再補兩把好刀劍給他。」

  趙慕嘴裡這樣說著，心裡卻在盤算拿什麼補給小蠻？他一大男人總不好真的用妻子的財物。畢竟沒成親，成親便不分彼此了，她喜歡什麼直接拿就好。

  燕饗規格很高，為了助興，趙慕把東武城的士大夫及軍功高者也都請了來。氣氛也很好！

  燕侯有心博取小蠻的好感，和韓允一唱一和引經據典說些小蠻感興趣的話題，使得她興致勃勃。

  席間歡聲笑語，飧後樂師奏起樂曲，眾人跳起萬舞來。燕侯下場，趙慕也跟著下去跳。

  萬舞先跳的是武舞，然後是文舞。兩人都生得俊美，寬袍大袖持刀劍而舞，衣袂飄飄竟十分賞心悅目！

  小蠻和著拍子低唱著簡兮：「……碩人俁俁，公庭萬舞。有力如虎，執轡如組。左手執龠，右手秉翟。赫如渥赭，公言錫爵。山有榛，隰有苓。雲誰之思？西方美人……」

  燕侯跳到趙慕旁笑道：「崔氏淑女贊阿兄是美人，其實她和阿兄挺配的。不如到文舞時請她與阿兄跳。」

  趙慕嘿嘿笑了兩聲，道：「我眼光不錯吧！」

  燕侯道：「豈止不錯，崔氏淑女之美，可遇不可求也！」

  趙慕哈哈大笑，他也覺得是！

  待到文舞時，趙慕過去讓小蠻下來一道跳。

  在場的都是男子，小蠻怎麼好意思！連連搖頭：「不要，不合時宜。」

  趙慕都答應燕侯了，豈肯在他跟前失了臉面，將人拽起來，低聲道：「不答應，我抱你下去跳。」

  小蠻：「……」

  待隨著趙慕快走到大堂中央，小蠻突然一個踉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