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6象這樣親密

  回到家裡的顧念彬又變得跟以前一樣了，成天冷著臉，也不怎麼跟杜小仙說話，只是每天都會按時回家，一回來就坐在客廳里看報紙。顧念念叫他，他就應一聲，有時侯也會跟她說上幾句話，然後上樓去，一直呆到吃飯的時間再下來。

  顧家人看在眼裡急在心裡，這兩個人一點進展都沒有，什麼時侯才能舉行婚禮啊？

  杜小仙心裡也是忐忑不安，在山上的時侯，兩個人還可以和平相處，為什麼回到家，顧念彬又拒她千里了呢？

  好幾次被他的冷漠傷得偷偷掉眼淚，被顧念念看到，跑去跟方雅茹告狀，說爸爸欺負媽媽了。在她心裡，媽媽一直很堅強，但自從爸爸出現後，媽媽就總是掉眼淚，這讓她心裡很不是滋味。

  方雅茹很無奈的嘆氣，好言相勸了無數次，顧念彬就是犯倔轉不過彎來，她實在是無能為力了。

  顧念彬一覺起來，發現窗外陽光還不錯，便想到外邊去走走。

  下了樓，廳里靜謐無聲，他有些納悶，自從有了顧念念，家裡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安靜過了，倒讓他有些不習慣。愰了一會神才想起來，方雅茹和顧姍姍帶著顧念念出去了。

  他懶洋洋的走到門口，看著台階下那尊浴女雕像發呆，浴女垂著眼，看著手中的水瓶，柔和的面容讓人覺得很安寧，水流潺潺，不停的從瓶口流下來，四周噴出細細的水絲，在陽光下晶瑩剔透。

  他記得杜小仙剛來的時侯還不好意思看，後來卻慢慢喜歡上了，總是坐在樹下的灌木叢里望著這尊雕像默默出神。

  地上有落葉，並不多，零零星星，看得出是剛掃過的，顧念彬四處望了望，並沒有杜小仙的身影。

  

  他下了台階，在草坪里走了走，秋日的陽光總是輕薄，並不會讓人覺得曬，顧念彬慢慢的踱著步，眯起眼睛看天上的流雲，雲走得很快，一朵朵一蓬蓬，步履匆忙的在幽藍的天幕上掠過。他想，怕是要下雨了。

  於是回頭進了屋子，到廚房去拿喝的。

  他想沒到杜小仙在廚房裡，所以看到她的瞬間微微一愣，杜小仙卻是睜著黑白分明的眸子怯怯的叫他，「顧念彬。」

  她現在已經不叫他少爺了，他也懶得去糾正，沒搭理她，給自已倒了杯水，轉身就要出去。

  「顧念彬，」她又叫了一聲。

  顧念彬頓住腳步，轉過身子看她：「有事？」

  「沒什麼事，我……」杜小仙小心翼翼看他臉色。

  他打斷她：「沒事叫我做什麼？」抬腳又要走。

  「有事。」杜小仙急急的開口。

  「有什麼事？」他皺著眉，顯得有些不耐煩。

  杜小仙擦乾了手，慢慢的走過來，「我想跟你談一談。」

  「談什麼？」

  「我們可以不要這樣子麼？」杜小仙鼓起勇氣說：「這樣對念念不好。」

  顧念彬捧著杯子喝了一口水，問她：「你想要什麼樣子？」

  「我們可以……」杜小仙紅了臉，：「親，親密一點。」

  男人笑了，隨手把杯子放在台板上，往她邁了一步，幾乎要貼上去：「象這樣親密？」

  杜小仙心裡一跳，本能的往後退，卻被男人有力的大手一把勒住，「怕什麼？你不是要這樣嗎？」

  兩個人完全貼在一起，男人低著頭，輕佻的揚著唇，笑得格外曖味，杜小仙只覺得腦子轟的一炸，血全湧上頭頂，囁囁的：「你，你要幹什麼？」

  「如你所願啊！」男人輕笑著，頭慢慢低下來。

  杜小仙微揚著臉，趕緊閉上了眼睛，緊張得象心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可是等了好久，她甚至清晰的感受到了男人臉上的溫度，那火熱的唇卻遲遲不肯落下來。

  慢慢張開眼睛，男人的臉近在咫尺，眼裡卻是戲謔的笑意，而她象火上烤的一尾魚，只是難耐。身體微微發抖，明明想掙扎，卻又想靠得更近，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不清楚自已想要幹什麼？

  「喜歡，還是不喜歡？」男人聲音低啞，火燙的氣息全噴在她臉上。

  杜小仙不敢開口，因為怕哭出來，不知道為什麼，她有點想哭了。

  「嗯？」男人的唇似無意划過她臉，聲音低啞卻微揚，帶出無法抵抗的誘惑，引得她一陣顫粟。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杜小仙仿若未聞，只是傻乎乎的看著顧念彬。

  顧念彬手臂一夾，抱著她錯步轉身，躲在門後面。

  身後是牆壁，男人高大健碩的身體緊緊的壓著她。強烈而火熱的氣息里繞在四周，她覺得自已快要熟透了，背上全是汗，身子發軟，頭髮暈，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終於腿一軟，倒在顧念彬的懷裡。

  顧念彬卻是突然沉了臉，等那腳步聲一過去，立刻和她拉開距離，杜小仙失了重心，踉蹌著倒在地上。

  顧念彬明明看到，卻漠然的走開。

  倒是剛從門前走過的顧姍姍聽到聲響，折回來看，見杜小仙倒在地上，臉色發紅，額上冒汗，嚇了一跳，趕緊過去將她扶著坐起來：「小仙，你怎麼啦？哪裡不舒服？」

  杜小仙喉嚨幹得要冒煙，竟是說不出話來，只是搖頭。

  顧姍姍更急了，正要大聲叫人，一抬頭看見顧念彬走過來，忙說：「哥，小仙不舒服，快打電話叫醫生來。」

  顧念彬漫不經心的掃了杜小仙兩眼，冷冷甩了一句：「叫什麼醫生，又死不了。」

  「你怎麼這樣？」顧姍姍狠狠剮了他一眼：「她是念念的媽媽啊！」

  聽到動靜，蕭伯年和阿玲趕了過來，見到地上的杜小仙都嚇了一跳，蕭伯年要阿玲快去打電話叫醫生來。

  杜小仙緩了兩口氣，感覺好些了，趕緊叫住她：「阿玲姐，不用叫醫生，我沒事。」扶著顧姍姍慢慢的站了起來，「休息一會就好了。」

  「小仙，還是叫醫生來看看吧？」顧姍姍擔心的看著她：「平白無故怎麼會暈倒呢？」

  「我真的沒事，」杜小仙一臉窘態，她要怎麼解釋，說是顧念彬害的嗎？抬眼偷偷的瞟向男人，罪魁禍首卻若無其事的站在那裡，一臉看戲的表情。

  杜小仙咬了一下牙，第一次覺得顧念彬也有可恨的時侯。

  顧姍姍看杜小仙臉色慢慢好了，也沒有別的異常，就拖她到廳里去坐，顧念彬遠遠的跟在後面，走到拐角的時侯，杜小仙回頭看了他一眼，男人嘴角微彎，隱約似有笑意。

  顧念念正在客廳里給顧廣賢展示新買的玩具。見杜小仙從側門那邊進來，抱著手裡的大娃娃飛奔過去：「媽媽，你看，奶奶給我買的！」

  其實顧念念已經有很多布娃娃了，但每次買了新的，她都象是第一次得到似的，興奮得不得了。

  杜小仙接過來看了看，說：「真的很漂亮啊，但是念念已經有很多娃娃了，以後不要讓奶奶買了，知道嗎？」

  「我沒讓奶奶買，」顧念念爭辯：「是奶奶硬要買給我的。」

  方雅茹便笑著說：「一個布娃娃算不得什麼的，只要念念高興就行。又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

  杜小仙節簡慣了，見不得浪費，但方雅茹開了口，她就不好再說什麼，低頭幫顧廣賢添水。

  顧姍姍把她拉到沙發上坐：「小仙，你身體不舒服，坐著休息一會，那些事有傭人干。」

  一聽她不舒服，顧家二老都關切的看著她，顧廣賢說：「小仙，不舒服就叫醫生來看看？」

  顧念念小大人似的伸手探了探媽媽的額頭：「媽媽，你又發燒了嗎？」

  杜小仙把顧念念抱到腿上坐，笑著對顧廣賢說：「我真的沒事，不用麻煩了。」

  「小仙，哪裡不舒服一定要說出來，別硬撐著。」知道杜小仙能忍，方雅茹又叮囑了一句。

  「我看都是哥氣的！」顧姍姍還為剛才的憤憤不平，在父母面前告了顧念彬一狀。

  顧廣賢果然就沉了臉，舉起拐杖就要打過去，被蕭伯年攔住，「老爺，你別動氣，少爺是刀子嘴豆腐心，話說得難聽，但剛才他一直都在那裡，我看他也是挺擔心的。」

  顧廣賢憤憤的哼了一聲：「我看他是不氣死我，不肯罷休！」

  顧念念當然是向著媽的，一聽爸爸對媽媽不好，都不想跟他呆一塊了，拉著杜小仙往樓上去：「媽媽，走，去我的房間，我給你看姑姑給我買的新衣服。」

  杜小仙被大家包圍著，也有些不自在，趕緊就跟著顧念念上了樓。

  顧念彬知道杜小仙母女一走，父母肯定要嘮叨自已，也溜到外頭抽菸去了。

  剩下顧家二老和顧姍姍坐在那裡默默無語。

  顧姍姍說：「爸，媽，哥和小仙這樣下去不行，遲早得散。」

  「是啊，」方雅茹說：「念念跟我告狀，說小仙背著人偷偷過好幾哭了。一個性子倔，脾氣擰巴，一個就性子軟弱，又不會主動，我們在邊上也使不上勁，真是急死了。」

  「就是，哥現在連話都不怎麼跟小仙說，小仙膽小又小，看到他就跟見了老虎似的。兩個人一點交集都沒有，還怎麼培養感情？」

  顧廣賢沉吟了片刻，說：「我看這樣吧，咱們把房子騰出來讓他們一家三口住，傭人全帶走，讓他們自已去磨合一段時間，看看有沒有效果。」

  「這個辦法好，」顧姍姍眼睛一亮，笑眯眯的看著顧廣賢：「還是爸爸老謀深算。」

  「什麼老謀深算，話都不會說，」方雅茹嗔怪的瞟了女兒一眼，又惆悵起來：「把念念也留下啊，我有點捨不得呢！」

  「我也捨不得，現在一天不見她，我這心裡就空落落的，」顧廣賢嘆了口氣，說：「我是怕念彬欺負小仙，中間有個孩子，多少會顧忌一些，念念聰明又懂事，在中間充當橋樑最好不過了。」

  「行，就這麼定了，」方雅茹一錘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