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我去拿睡衣給你
2024-05-04 06:17:14
作者: 墨子白
看著陸皓辰風塵僕僕走進家門,陸定深略微有些吃驚:「皓辰,怎麼就回來了?事情辦妥了?杜小姐跟你回來了嗎?」
肖美媛嗔怪的瞟了丈夫一眼:「皓辰剛進門,你就那麼多問題,讓皓辰喘口氣行不行?」她親自給兒子端了杯茶:「兒子,喝口水再答你爸爸的話。」
陸皓辰真的啜了兩口熱茶,淡淡的笑著說:「沒想到爸比我還著急。」
陸定深和肖美媛對視了一眼,其實答案已經很明顯了,陸皓辰的情緒不高。
「是,杜小姐不肯跟你回來?」陸定深試探的問。
陸皓辰搖了搖頭:「我只見了她一面,但是沒機會帶走她。」
「算了,兒子,」肖美媛飛快的瞟了陸定深一眼:「緣份天註定,不要強求。」
陸定深卻說:「皓辰,真愛是需要爭取的。」
陸皓辰把茶杯放下,看著陸定深:「爸爸,我想知道顧家和我們家倒底有什麼淵源?」
陸定深吸了一口菸斗,淡淡的說:「陳年舊事,不提也罷。」
「是啊,皓辰,」肖美媛也說:「不管顧家和我們家曾經有過什麼,都跟你現在沒有關係。你不用糾結那個。」
陸皓辰說:「既然這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我有點累,回房休息了。」說完,真的就噔噔噔上樓去了。
陸定深皺眉:「你看他這態度?」
「他心情不好,你這個當爸的,要多體諒一點。」肖美媛嘆了一口氣,她早就預料會是這樣的結果,只是這倆父子,一個鬼迷心竅,一個懷恨在心,都不聽她的勸。她隱約有種預感,在不久的將來,他們平靜的家庭或許會迎來一場狂風暴雨。
陸定深靜坐許久,終於站起來,「我上去看看他。」
「定深,」肖美媛苦口婆心的勸丈夫:「我覺得你不能把自已曾經的仇恨強加在皓辰身上,這對他不公平。冤冤相報何時了,兒子的幸福最重要啊!」
「我就是為了他的幸福,才鼓勵他追到G市去的。我不希望自已曾經的遺憾在皓辰身上重演。」
肖美媛問:「難道你現在不幸福嗎?」
「我的幸福是你給的。」陸定深也看著妻子:「這個我一輩子都不會忘。」
「所以,皓辰以後也會幸福的,誰離了誰都可以活,時間可以讓人忘記一切。」
「你覺得我現在忘了嗎?美媛,我知道說這個話對你很殘忍,」陸定深的臉上顯出一絲痛苦:「可是我不想騙你,這輩子我感激你,因為你讓我幸福,但我永遠也忘不了她。」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心裡有人。」肖美媛坐著那裡半垂著頭,聲音低低的:「看來我是說服不了你了。我只想請你看在我的份上,對皓辰好一點。」
「這個自然,他也是我的兒子,是我陸定深唯一的兒子!」說完,他緩步上了樓。
陸皓辰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假寐,聽到開門的聲音,他並沒有動。
來人走進來,坐在沙發上,陸皓辰一愣,看樣子不是母親,因為肖美媛一定會坐到床上來,溫言溫語的安慰他。
果然,是陸定深的聲音:「皓辰,我知道你沒睡。」
在陸定深面前,陸皓辰從來都無所遁形,他只好睜開眼睛:「爸,你來是想說什麼?」
陸定深默了一下,才開口:「你,見到顧念彬的母親了嗎?」
「見到了。」陸皓辰一下坐起來,「爸,你認識她,對嗎?」
「她是個怎樣的人?」
陸皓辰想了想,「她美麗,大方,高貴,而且優雅。」
「顧念彬長得不象她吧?」
「對,顧念彬長得象他父親。」
陸定深又沉默了,仿佛陷入了對往事的追憶當中。
陸皓辰等了半天,也沒見他開口,只好自已說:「爸,你就告訴我,倒底咱們家和顧家有什麼恩怨,你為什麼這麼支持我去顧家要人?我見到了顧念彬的父親,是個很寬容很慈詳的人,身體好象不太好,我看不出象他那樣的人怎麼會跟您有恩怨?」頓了一下,見陸定深還是沉默,便接著說:「倒是他的母親,看似高貴優雅,但談吐犀利,綿里藏針,不是好對付的人。」
陸定深猛一抬眼,吃了一驚的樣子:「你說什麼?顧念彬的母親不是好對付的人?」
「是啊,我親自去了顧家,和顧念彬的父母進行了交談,他們給我的印象就是這樣的。」
陸定深呆了一下,突然自嘲的笑了笑,「我真是老糊塗了。你說的顧夫人姓方對吧?顧念彬是她的兒子。」
「對,」陸皓辰說:「爸,你也認得顧夫人的,對吧?」
陸定深緩緩點了點頭:「我認得她。就象你說的那樣,她高貴優雅,是個漂亮的女人。」
陸皓辰看著他,在等他說下去,陸定深卻久久的沉默著,在陸皓辰心裡,父親就象是一頭雄獅,雖然正漸漸老去,但依然風采不減當年,以王者之勢睥睨天下。可是現在,他仿佛有些萎靡,焉焉的坐在那裡,連背脊都似乎沒有平時那樣挺直。
陸皓辰不明白父親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但似乎和顧夫人有關。
他試探著問:「爸,你和顧夫人很熟嗎?」
「也不算太熟,」陸定深半響才答他:「就是見過幾次而已。」
陸皓辰追問:「爸,你和顧廣賢倒底有什麼過節,不能告訴我嗎?」
陸定深嘆了口氣站起來,慢慢的往門口走:「過去的事,還是不要再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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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小仙睡到半夜,被一陣咳嗽聲驚醒,萬籟俱寂的夜裡,這陣突如其來的咳嗽聲仿佛驚天動地,把她嚇了一跳,趕緊穿了鞋子跑出去,扭開顧念彬的房門,男人躺在床上,正在喘息,粗重又急促的氣息顯示剛才那陣咳嗽確實很猛烈。
房間裡有點黑,杜小仙心急,連燈都沒開,就往床邊急走過去,一下被地上什麼東西絆住,哎呀一聲輕呼,人就往前趔趄而去。
黑暗中,有雙大手接住了她,男人的聲音低沉嘶啞:「你來幹什麼?」
杜小仙看不清,想去探男人的額,卻不知道摸到哪裡,聽到男人悶悶的哼了一聲,然後她的手就被捉住了。
杜小仙心裡只掛著男人的健康,並沒有想別的,只是問:「你是不是不舒服?」
男人清了清嗓子,「一點小感冒而已。」
「吃藥了嗎?」杜小仙說:「我給你拿藥去!」
「吃了,」男人的身子突然抖了一下。
杜小仙摸到他的手臂是熱燙的,她呀了一聲,「你燒發了啊,是不是覺得冷?要不要多蓋一床被子!」
「不用。」男人的聲音愈發低啞,仿佛聲音卡在喉嚨里出不來。
杜小仙滑下去,把被子掖嚴實,然後緊緊抱住了他,想用自已的體溫來溫暖感冒中的男人。
不管她做什麼,男人都沒吭聲,也沒動,一副聽之任之的樣子。杜小仙知道他此刻應該是很不舒服,身體乏力,精神不振。她輕輕的撫他的背,背上卻濕濕的,顯然是出了很多汗。
杜小仙突然覺得不對,她摸到的是那件白襯衣,這說明顧念彬沒有洗澡,也沒有換衣服,對於一個有小潔癖的男人來說,這很不正常!
她不知道他們吵架後,顧念彬呆在房間裡做了什麼?又或者什麼都沒幹,就這樣合衣躺在床上睡了。
「顧念彬,」她儘量聲音輕柔:「衣服都濕了,換了好不好?」
顧念彬沒吭聲,於是她便摸索著去解男人的衣扣,剛解了一顆,男人便抓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燙,象一團火燒在杜小仙手上。她以為顧念彬會說點什麼,但男人沒說話,只是默默的抓著她。
於是杜小仙的聲音更輕柔了,象是在哄孩子一般:「你感冒了,穿濕衣服睡覺會加重病情的,換了好不好?」
男人似乎是遲疑了一下,然後緩緩鬆開了手。
解完鈕扣,杜小仙替男人脫衣服,手剛觸到他身上,男人又抖起來,杜小仙以為他冷,溫聲說道:「忍耐一下,很快就好。」
因為他們都還躺著,男人從始至終都沒怎麼動彈,杜小仙整個人都貼到他懷裡,才將掛在男人手臂上的衣服脫下來。她把衣服從被子裡丟出去,想起身去拿睡衣給他穿。
可是男人的手不知道什麼時侯箍在她的腰上,箍得那樣緊,好象要將她整個人都嵌進身體裡似的,杜小仙半分也動彈不得,只好接著哄他:「我知道你冷,我拿睡衣給你,穿上就不冷了。」
男人不聽,不吭聲,只是用行動表達他的堅持。
杜小仙無奈,只好說:「那給你抱一會,呆會再穿衣服,好吧?」
男人還是不吭聲,呼吸卻漸漸粗重,杜小仙心想他生著病肯定很難受,於是把手伸到他背上,輕輕撫著他,男人卻劇烈的咳起來,突然將她推開,蛘縮著身子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杜小仙慌了神,趕緊替他拍背順氣,「你怎麼樣?要不要喝點水?」
男人咳了一會,慢慢的停下來,他伸手把床頭的燈打開,臉色詭異的看著她:「你出去。」
「你別坐起來啊,快蓋好,」杜小仙把被子往他身上掩。「我去拿睡衣給你穿。」
「出去!」男人的目光仿佛是炙熱,又仿佛是寒冷,冰火兩重天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看起來確實很詭異。
杜小仙囁囁的:「我,我去拿水給……」
「出去!」男人暴喝一聲,額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象盤了一條小蛇似的,面目猙獰。
嚇得杜小仙跳下床,慌不擇路的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