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1你做的菜我都喜歡

  廚房裡，穿著白襯衣的男人正有條不紊的做著菜，他其實有幾年沒下廚了，但並不手生，這項技能永遠在他心裡，任何時侯都可以信手拈來。

  回頭瞟了一眼門邊目瞪口呆的杜小仙，輕哼一聲：「睡了一個下午，你倒是會享福。」

  杜小仙訕訕的把手裡的酒藏到背後，「你，你怎麼在這裡？」

  「這是我家，我在這裡奇怪嗎？」顧念彬淡淡的說，比起中午那陰沉的樣子，他現在的態度倒是好了很多。

  杜小仙皺著眉想了一下，她好象沒聽到車子回來的聲音，難道是睡得太沉了？於是她又問：「你什麼時侯回來的？」

  「我有點不舒服，下午沒去公司。」

  杜小仙吃驚的睜大了眼睛：「你，沒去公司？你一下午都在這裡？」

  顧念彬對她的驚訝嗤之以鼻：「家裡有沒有人都不知道，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在想什麼？」

  杜小仙的腦子反應慢，這時侯才又想起男人說的前半句，便問：「你哪裡不舒服？」和顧念彬關係再怎麼糟糕，關心他卻是一種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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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看，」她走上前去探他的額，顧念彬頭一扭，躲開她，聲音沉沉：「我沒事。」

  因為男人的表情還算平靜，又跟她說了這麼多話，杜小仙才敢大著膽子去表示關心，沒想到被嫌棄了，她有些失落，默默的站在那裡。

  杜小仙認識的男人幾乎都穿白襯衣，但是沒有人能穿的象顧念彬這麼好看！因為在家裡，他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小麥色的皮膚，隱約看得到精壯的胸肌，袖子挽起來，手臂強壯有力，大概也是剛起床不久，頭髮有些凌亂，臉上卻沒有一點慵懶之意，眼眸深邃，鼻樑高挺，潤薄的唇輕輕抿著，下顎線是鬆弛的，神情悠閒的樣子，杜小仙看得眼睛都直了！

  其實陸皓辰長得並不比顧念彬差，可就是沒有這種讓她怦然心動的感覺。鍋里突然爆了一顆油粒，「啪」的一聲響，把她嚇了一跳，也沒多想，快步走到牆邊取了圍裙過來，「把這個穿上吧，免得衣服弄髒了。」

  話一出口才覺得自己有些唐突，或者男人會像剛才那樣拒絕她，可是顧念彬把頭一低，竟然讓她把圍裙套上去，很自然的抬起雙手，等著她幫忙系上圍裙的帶子。

  杜小仙的心怦怦直跳，只覺得喉嚨乾乾澀澀，她吞咽了一下，再伸出手把圍裙的帶子扎了一個蝴蝶結，做完這一切她沒離開，仍是站在那裡。隔得這麼近，只要向前一步，她就能貼住他的後背，可是這一步又是那麼遠，像隔著整條銀河，無法到達彼岸。

  她站著不動，顧念彬也不動，如兩個木樁般立著。她緊張得直發抖，終於心一橫，邁出那一步，一把抱住了顧念彬的腰，臉貼在他背上，「哥哥，我錯了！」

  顧念彬身子一震，整個人僵在那裡，空氣似乎都凝固，只有那隻油鍋響得嘈雜，慢慢騰起煙霧，有焦味瀰漫開來，顧念彬並沒有甩開她，只拿起鍋鏟快速的翻炒鍋里的菜，突然間開口，「那邊有蒜，洗兩根過來，快點！」

  男人久久沒有回應，杜小仙其實有點手足無措了，聽到這句，趕緊著應了一聲，快步到水池那邊洗蒜，一場尷尬就這麼消弭於無形之中。

  她洗完蒜，又拿到砧板上去切，顧念彬這時扭頭看了她一眼，說：「算了，菜都糊了，不要了。」

  杜小仙走過去看了看鍋里的菜，「不算太糊，還可以吃，別浪費了，你不吃我吃。」

  那是一道青椒炒牛肉，算是顧念彬的拿手菜，杜小仙太久沒有吃過男人做的菜了，哪怕燒成了黑疙瘩她都願意吃，顧念彬把鍋鏟交給她，默不作聲的走過去切蒜，切完也不裝碟，就用手捧著扔進鍋里，拿過鍋鏟一頓翻炒，蒜香味爆出來遮住了焦糊的味道。

  杜小仙深吸了一口氣，「真香！」

  顧念彬卻是嘆了一口氣，「本來可以更香的。」

  他說的很隨意，就象他們只是尋常的小夫妻一般。杜小仙突然有些看不透他，她其實一直就沒看透過他。男人對她的態度似乎好了很多，可是她一表示主動，男人就縮回到自己的殼裡，和她保持距離，杜小仙想到了一個詞語，若即若離，其實這樣也不錯，總好過對著他冷冰冰的臉。

  接下來的幫忙就很順理成章了，顧念彬還是不怎麼說話，叫她做事的時候才開口。杜小仙總是輕聲應著，麻利地照他的吩咐去做，她做事的時候，顧念彬偶爾會瞟她一眼，杜小仙雖然低著頭，也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就像秋日輕薄的陽光，落在身上有微微的灼熱感。

  飯菜很快上了桌，杜小仙打好飯，規規矩矩的坐著，等顧念彬過來一道開吃。

  顧念彬端著一小碟醬出來，卻問，「你剛剛拿的那瓶紅酒呢？」

  杜小仙想起剛才差點把他當賊，有些不好意思，說，「你要喝酒嗎？」

  顧念彬笑了笑，笑容里卻帶著一絲自嘲，「難得跟你一起吃飯，喝點吧！」

  杜小仙便起身到廚房裡拿了那瓶紅酒出來，見桌上只有一隻杯子，她說：「再拿只杯，我也喝點。」

  顧念彬眉頭一挑，掃了她一眼，轉身在酒櫃裡拿了杯子放在桌上，杜小仙給兩隻杯子都倒了酒，她端起一杯，正準備要說點什麼。

  顧念彬突然說：「你洗手了嗎？」

  杜小仙一愣，她在廚房裡幫忙的時候是洗了手的，不過聽男人這嫌棄的口氣，她猶豫了一下，又進廚房去洗手。

  在出來的時候，顧念彬已經自顧自的吃了起來，她默默地坐下來，清了清嗓子，重新端起酒杯要說話。

  顧念彬卻說，「先吃飯，不要空著胃喝酒。」

  她只好又放下，拿起筷子往嘴裡扒拉了兩口飯，那盤燒糊了的青椒炒牛肉其實口感還不錯，她特意把盤子換到自己面前來，不想讓男人吃燒糊了的菜。

  顧念彬雖然沒做聲，但是往那盤菜伸筷子的頻率倒比她多，兩人好像在比賽似的，專吃那一道菜，盤子很快就見了底，顧念彬站起來把它收到廚房裡去。接下來吃飯的動靜都小了，顧念彬照例是半點聲音都不發出來，杜小仙偶爾碗筷碟相碰叮噹有聲，雖然安靜，杜小仙卻並不覺得沉悶，因為對面坐著的男人臉色還不錯，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受了男人的影響，杜小仙也放鬆起來。她甚至評論起菜的味道來，顧念彬默默的聽著，最後才說了一句，「你喜歡就好！」

  杜小仙腦子裡靈光一閃，很難得的拍了個馬屁，「你做的菜我都喜歡。」

  男人嘴角微彎，要笑不笑的樣子，把最後一口酒倒在嘴裡，「我吃完了，你慢慢吃。」很快的起身離去。

  他隨和的口氣讓杜小仙微微一怔，今天的他真是和平時不一樣的，杜小仙覺得趁著男人心情不錯，他們可以敞開心扉好好談一談，說不定橫在他們之間的那層冰塊就此消融。

  把碗筷收到廚房裡去洗，剛擄起袖子準備大幹一場，男人進來了，他拿杯子沏茶喝，杜小仙有些懊惱，她知道顧念彬有飯後喝茶的習慣，可是竟然忘了替他沏茶。

  她走過去說：「我來吧！」

  男人抓著她的手輕輕一握，立刻鬆開，聲音倒是有些發沉，「不用！」

  杜小仙趕緊退到池邊去洗碗，又有些忐忑不安起來，男人大概是對她有些不滿，他做了一桌子菜，而她卻連茶都沒幫他沏一杯。

  顧念彬臨出門的時候又說，「柜子里有膠手套……」

  話說一半卻停在那裡，杜小仙明白過來，說，「沒事，我不用那個的。」

  男人的目光在她臉上繞上了一繞，端著茶走了。

  杜小仙站在那裡想了想，還是把膠手套帶上。她現在一絲一毫都不敢拂男人的意，萬一那頂不聽話的帽子扣下來，麻煩就大了。

  杜小仙洗完碗，給自己也沏了一杯茶，在廚房的門口探了探頭，見男人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她端著茶慢慢走過去，在顧念彬邊上坐下來。

  兩個人很是一本正經地看著電視裡的新聞聯播，最後連天氣預報也看完。杜小仙想找機會跟男人好好說說話，現在這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就算會碰無數顆釘子，也沒人看見。

  她醞釀了一下，說，「顧念彬。」

  男人環抱著手，緩緩扭頭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我記得你以前生氣了才連名帶姓的叫我。」

  杜小仙反應很快，馬上改口，「念彬。」

  顧念彬卻說，「算了，你還是連名帶姓的叫吧！」

  對杜小仙來說，這已經是進步了，之前他只准她叫少爺。

  「顧念彬，我想，我，」她磕磕巴巴的開口，顧念彬的電話卻響起來。

  男人接起電話，臉色漸漸有些晦暗不明，杜小仙聽到他的聲音又有些發沉，「他到底想幹什麼？」

  對方大概又說了一句什麼話，顧念彬卻只是冷笑，「他膽子倒不小！」

  對方似乎在勸他，顧念彬有些不耐煩起來，說了句：「我自有分寸。」就把電話掛了，他再看杜小仙的時候，眼神就變了，眸間寒光閃爍，讓她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驚慌。

  杜小仙以為他會發脾氣了，但是並沒有，他只是一言不發的上樓去了。

  杜小仙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又哪裡得罪了顧念彬，難道是跟那通電話有關係？

  她抓了一隻枕頭抱在懷裡，盤腿坐在沙發上，冥思苦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