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8後媽哪有善良的？

  杜小仙以為第二天的約定，顧念彬會放她們鴿子，畢竟晚上他說了那樣絕情的話，可是到了下午，蕭伯年通知她，說顧念彬打電話來，讓她和顧念念做好出門的準備，司機馬上來接她們了。

  杜小仙高興壞了，趕緊跑回房間換了衣服，把小包背上，坐在客廳里等著，不一會兒，顧念念也被方雅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送下來。

  「小仙啊，晚上玩得開心點，不要著急回來。」方雅茹拿了一疊錢塞在她手裡：「念念喜歡什麼就給她買什麼。」

  「不用了，夫人，我有錢，」杜小仙推辭著不要。

  「不是給你的，」方雅茹強行塞進她的小包里：「是給念念的。」她現在完全琢磨不透自已那個倔脾氣兒子，就跟炸藥庫似的，偏偏杜小仙又是個沒眼界力的，萬一哪句話沒說對，顧念彬說炸就炸了，一生氣，丟下母女倆個自已走了，也不是沒有可能，總得多給點錢給她們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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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媽拿著，」顧念念按著杜小仙要往外掏的手，「奶奶說家裡的錢以後都是留給我的，我的就是媽媽的，拿著拿著！」

  「念念，別胡說，」杜小仙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方雅茹。

  「她沒有胡說，家裡的錢不給她還給誰？」方雅茹嘆了口氣：「除非你和念彬再給我生個大胖孫子，讓念念也有個伴。」

  「夫人，我和少爺，我們……」杜小仙更不好意思了，頭低低的。

  「我知道念彬現在還轉不彎來，所以你要努力，」方雅茹鼓勵她：「我們都是你堅實的後盾。」

  杜小仙害羞的點了點頭，以前她和顧念彬好的時侯，全世界都反對，她孤軍作戰，又要時時顧及顧念彬，實在是心力憔悴，而現在，所有的人都站在她這邊，只有那個男人站在了她的對立面，他們中間橫著一座高山，儘管山道崎嶇難行，她也要努力的翻越過去，去尋找屬於她的幸福。

  小丁準時過來，把她們送到了一家披薩店。穿著紅色制服的服務生面帶微笑的替她們拉開門。顧念念一走進去，就驚喜的哇哇直叫，裡面的布置非常兒童化，牆上畫著各種卡通人物，餐桌椅也是色彩明快的紅綠藍，天花板上的燈做成一個個蘑菇的造型，長的短的，胖的瘦的，有趣極了。

  顧念彬坐在一個弧形的餐桌邊，正低頭看手機。杜小仙看了顧念念一眼，顧念念便沖顧念彬叫：「爸爸，我和媽媽來了。」

  顧念彬抬起頭來看了顧念念一眼，難得露出一絲笑容，拍拍身邊的椅子：「過來坐。」

  顧念彬態度一好，顧念念也就友好起來，蹦蹦跳跳的過去了，杜小仙跟在後頭也是一臉笑意，不管她和顧念彬關係如何，顧念彬和顧念念父女倆個可以和平相處，對她來說就是一種欣慰。

  顧念念看顧念彬手裡的餐牌，小手一頓亂指：「我要這個，這個，還要這個！還有冰淇淋！」

  杜小仙說：「念念，這麼冷的天，還吃冰淇淋啊？」

  顧念念哦了一聲，心不甘情不願的說：「那就不吃了吧。」

  「吃吧，爸爸給你點一個。」顧念彬伸手招服務生過來，點了顧念念要的東西，又隨便點了些別的，服務生在平板電腦里一一記錄，恭謹的彎下腰：「好的先生，請問還要別的嗎？」

  從杜小仙進來到坐下，顧念彬一直沒正眼看她，這時才輕描淡寫的瞟了她一眼，「冰淇淋你要嗎？」

  「我就算了，小孩子愛吃，我……」

  她話還沒說完，顧念彬已經不耐煩的揮手讓服務生退下，「冰淇淋加多一個。」

  顧念念捂嘴直笑：「媽媽其實也愛吃的。」

  雖然顧念彬不怎麼說話，杜小仙話也少，但有顧念念這個小碎嘴在，氣氛倒也不沉悶。一會兒要顧念彬給她倒果汁，一會又要杜小仙幫忙擦嘴。吃到好吃的，趕緊塞一塊進杜小仙嘴裡，又餵給顧念彬吃。

  顧念彬以前沒有跟小孩相處的經驗，而且因為杜小仙的緣故，顧念念對他一直有敵意，難得可以這樣的融洽，他心情也不覺好起來，畢竟是自已的女兒，骨血親情是沒辦法漠視的，嘴角的笑意不知不覺間更深了。

  男人只要不板著臉，杜小仙也就沒那麼怕他了，看顧念彬的杯子空了，忙伸手去拿：「我去幫你繼杯。」

  「不用，」顧念彬手一蓋，想阻止她，結果杜小仙的手快了一步，他剛好蓋在杜小仙的手背上，象觸電了似的，立馬彈開了去。

  杜小仙臉一紅，頭低低的端著杯子走了，顧念念呵呵直笑，對顧念彬說：「爸爸，你對媽媽好一點嘛，她可怕你了。」

  顧念彬笑著問：「你怕爸爸嗎？」

  「有時侯怕，」顧念念很坦白的說：「現在不怕。」

  「念念，你還小，大人的事，你不懂，」顧念彬試圖和女兒解釋：「不管我和你媽媽關係變成什麼樣，你都是我的女兒。」

  「我要你們好好在一起，難道你要給我找個後媽嗎？」顧念念嘟嘴：「就象白雪公主的後媽一樣，總想害她！」

  「當然不會，」顧念彬餘光瞟到杜小仙正走過來，說：「肯定要給你找個心地善良的呀！」

  「後媽哪有善良的？」顧念念質疑：「只有我媽媽才善良呢！陸爸爸說媽媽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顧念彬臉一沉，聲音更冷：「什麼陸爸爸？你只有一個爸爸！」

  「有話好好說，別嚇著孩子，念念也不是故意的。」聽到顧念彬充滿寒意的聲音，杜小仙很害怕，趕緊上來打圓場。

  顧念念才不吃顧念彬這一套，嗓門倒比他還大：「陸爸爸從來不凶我！他比你好多了！」

  「念念！」杜小仙低聲喝斥女兒，「別說了。」

  顧念念不服氣的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顧念彬看著杜小仙陰陽怪氣的笑：「看來都是我的錯，如果不跟天辰合作，就不會碰到你，也不會拆散你和陸皓辰，早知道你們母女倆個都那麼喜歡他，我應該要成全你們的。」

  「你明知道不是那樣的，他對念念很好，對我也很好，他是個好人，」杜小仙說著紅了眼晴：「可他畢竟代替不了你，你是念念的親生爸爸啊！」

  顧念彬仍是冷笑：「血緣有那麼重要嗎？你不是差一點就要嫁給他了嗎？」

  「我不知道你沒有……」

  顧念彬打斷她：「知道不知道又有什麼關係呢？反正你已經那樣做了。」他自嘲的笑了笑，「真不知道為什麼要答應和你們出來吃飯？簡直是遭透了！」他站起來，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揚長而去。

  杜小仙拼命忍拼命忍，可眼淚還是留了下來，每當這時侯，顧念念就特別勇敢，她扯了紙巾替媽媽擦眼淚，柔聲安慰她：「媽媽別哭，爸爸是大壞蛋，我們再也不要跟他一起了，我們還是回亞灣去吧，你和陸爸爸結婚，陸爸爸從來不會罵你，也不會凶我，而且陸爸爸家裡也有爺爺和奶奶，他們可喜歡我了，我們住到陸爸爸家去，好嗎？媽媽！」

  杜小仙邊抽氣邊搖頭，「念念，以後這種話就別說了，讓爸爸聽到又要生氣，你姓顧，是顧家人，怎麼可以說走就走呢？你不能走，媽媽也不會走的。」

  「可是你在這裡老受爸爸的氣。」顧念念嘟著小嘴，氣呼呼的說：「我心疼你！」

  「媽媽知道，」杜小仙把女兒攬在懷裡：「是媽媽對不起爸爸，爸爸生氣是應該的，你就別再惹爸爸生氣了，好嗎？」

  「我才不怕他，」顧念念還是氣鼓鼓的小模樣：「姑姑說他就是只紙老虎！」

  「可是媽媽會傷心啊，」杜小仙摸著女兒的頭髮：「你想讓媽媽傷心嗎？」

  「我不想，」顧念念小大人般的嘆了口氣：「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跟他計較了。」

  顧念彬的離開，讓杜小仙很傷心，但顧念念就顯得很無所謂，把顧念彬那份幾乎沒怎麼吃動的披薩拿過來：「媽媽，我們把爸爸的也吃掉，省得浪費了。」

  「你已經吃了很多了，小心撐著。」

  「沒事，舅舅說我是橡皮肚呢！」杜念念嘻嘻笑著又吃起來。

  杜小仙黯然一笑，曾經幾何，她被顧念彬寵得成了貪吃鬼，愛冰淇淋，愛一切美味的食物，有時侯顧念彬怕她吃撐，不准她多吃，她也是這樣笑嘻嘻的說：「我有個橡皮肚呢！」

  有一次她真的吃撐了，打嗝打得停不下來，顧念彬急壞了，硬是把她拖到醫院裡去。還有一次，為了給她消食，他們在寒冷的街頭散步，男人把她裹在大衣里，只露出兩隻眼睛，兩個人緊緊的貼在一起，寒冬的季節，但她一點也不覺得冷，因為心是熱的……

  往事如煙，那時的她還是個小女孩，被顧念彬捧在手心裡，甜甜蜜蜜的寵愛著，誰能料到幾年後，他們會變成現在這樣？一言不合，男人拂袖就走。

  杜小仙有些惆悵的嘆了口氣，回過神來的時侯，發現顧念念已經把那份披薩吃得差不多了，她趕緊制止她：「別吃了，小饞貓，再吃真的要肚子疼了。」

  顧念念舔了舔嘴唇，拿紙巾擦手：「媽媽，我們還去看木偶劇嗎？」

  「姑姑給的票，當然要去看了。」杜小仙幫她把外套穿上，「時間差不多了，咱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