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所以你就管我

  周末的郊外踏青如約而至。夏南澤和顧姍姍都是自已開車去，顧念彬便去接夏小宛，坐在客廳裡邊陪夏祖仁和夏夫人聊天，邊等夏小宛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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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小宛坐在妝鏡前，沒來由的一陣緊張，其實兩個人一起長大，熟到不能再熟，現在顧念彬這樣正兒八經的來接她，反倒讓她有些難為情。早早起床化了淡妝，在窗口看到顧念彬的車子從門口駛進來，不知為什麼，又衝到衛生間裡把妝洗掉了。

  衣服也是挑了又挑，最後卻穿了牛仔褲和一件長袖的針織衫，是很平常的居家衣服。

  下了樓，夏夫人看到她說：「在上頭磨蹭什麼呢，念彬都來了好一會了。」

  夏德仁便笑著對顧念彬說：「女孩子出門就是這樣，化個妝大半天，挑個衣服又要大半天。還不能催，一催准得發脾氣。」

  顧念彬笑得很溫雅，「其實也沒等多久，比起姍姍，小宛已經算很好了。」

  夏夫人說：「念彬，你可不能慣著她，這丫頭從小被我們慣壞了，臭毛病一堆呢，以後你得管著她點。」

  夏小宛紅了臉，嬌嗔的瞪了夏夫人一眼，夏夫人越發打趣她：「喲，還知道害羞了啊？平時那臉倒比城牆還厚。」

  夏德仁哈哈大笑，夏小宛窘得不行，趕緊拖了顧念彬就往外走，到了外邊才說：「你別聽他們的，總在外人面前不說我好話。」

  顧念彬替她開車門：「我也算外人嗎？」

  夏小宛一怔，嘻嘻笑著混了過去。

  一路上，兩人倒沒說什麼話，端端的坐著，顯得客套有禮，就象初次約會的青年男女，頗有些拘謹的樣子。

  車子飛馳在寬闊的柏油路上，車窗半開，春風迎面，撲在臉上暖融融的。陽光燦爛，兩邊都是綠油油的麥苗，讓人賞心悅目。

  夏小宛偷偷瞟了顧念彬一眼，見他微側了身子看窗外，俊朗的面容看起來很平靜，只是目光有些發虛，好象在想著什麼。

  「念彬哥，」她叫了他一聲，顧念彬嗯了一聲，轉過頭看她：「你說什麼？」

  果然是心不在焉，她明明只是叫了他一聲而已，但也不戳穿，笑著說：「我說窗外的風景很美。」

  「是很美，」顧念彬認真的看了一眼窗外：「春天來了，萬物甦醒，花紅柳綠，生機盎然，怎麼會不美？」

  夏小宛俏皮的笑：「念彬哥好文采，說話都四個字四個字的往外蹦。」

  顧念彬哈哈笑起來，「差點忘了，居然在你面前班門弄斧，姍姍知道又該笑話我了。要不你念首詩來應應景？」

  夏小宛也不推辭，張口就來：「黃師塔前江水東，春光懶困倚微風，桃花一簇開無主，可愛深紅愛淺紅。」

  「果然是中文系的才女，」顧念彬豎起大姆指，「如果硬要我念一首，我就只會：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了。」

  小丁在前面聽他們說得熱鬧，也插嘴道：「少爺，這首我都會背，後面是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

  夏小宛樂不可吱：「但凡念過小學的，應該都會這一首吧？」

  「你的意思是，我只有小學水平？」顧念彬故意皺著眉問她。

  小丁也不服氣，說：「我還會一首，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

  夏小宛笑著拍起了巴掌：「不錯，小丁可以晉升為初中水平了。」

  小丁在後視鏡里得意的笑。

  顧念彬今天似乎槓上了，說：「我也會一首，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小丁說：「少爺，你這是半首詩，還有兩句才全乎呢。」

  偏是顧念彬想不起來，皺著眉唉呀一聲：「明明都到了嘴邊，怎麼又忘了？」

  夏小宛看他著急的樣子好笑，說：「念彬哥，你把上兩句想來了，也算是初中水平了。」

  「是上兩句嗎？」顧念彬反問：「我怎麼記得是下兩句呢？」

  「我看你還是算了吧，連順序都沒弄清楚呢，」夏小宛一本正經的告訴他：「上兩句是：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

  「原來是這兩句，我說怎麼忘了呢。」顧念彬嘀咕著：「原先我是記得的。」

  一路上說笑著，氣氛倒熱烈起來了，連小丁也加進來，說說笑笑，一個多小時的路程不知不覺就到了。

  進了院子看到顧姍姍的車，夏小宛開了車門就叫起來：「姍姍，我們來了！」

  顧姍姍興高采烈的跑出來，和夏小宛親熱的抱了抱，轉身又往顧念彬懷裡撲，顧念彬一隻手抵著她：「別弄得象久別重逢似的，明明早上才見過。」

  一句話把大家都逗樂了，顧姍姍佯裝嘟著嘴：「哥就是古板，我是你親妹妹，抱一下怎麼啦？你看人家老外，兄弟姐妹見面總是擁抱親吻，不知道多親密。」

  「老外是老外，咱們是咱們，」顧念彬說：「我倒覺得國人的含蓄和內斂挺好。對吧，小宛？」

  夏小宛本是旁觀他們兄妹說笑，沒想到顧念彬把她也拖進去，也沒多想便笑著附合：「對啊。」

  「夏小宛，」顧姍姍氣得跺腳：「你見色忘義！」

  顧念彬和夏小宛相視一笑，往屋裡走，守別墅的老黃垂走立在廊下，恭謹的打著招呼：「少爺，夏小姐。」

  顧念彬嗯了一聲，問：「房間準備好了嗎？」

  「知道少爺小姐們要來，提前兩天就準備好了，蕭伯還特意調派了廚子老王過來，說必務讓少爺和小姐們吃好住好，在這裡度過一個愉快的周末。」

  顧念彬點點頭：「蕭伯辦事向來周到。」

  三個人進了大廳，顧姍姍說：「咦，南澤哥怎麼還沒到？」

  「他說要晚點來的，」夏小宛在沙發上坐下來，環顧著屋子，有些感慨的說：「這裡一點都沒變，還跟從前一樣。」

  顧姍姍說：「這幾年都很少來，爸媽想圖清靜的話直接回祖宅去住了，這裡就一直空著。」

  老黃送了茶上來，三個人邊喝邊閒聊，想等著夏南澤一起去山上走走。結果沒過多久，夏南澤就打電話來，說有事不來了，讓他們自已玩。

  顧姍姍嘟嘴：「本來還想著湊齊四個人打牌呢，這下倒好，三缺一了。」

  顧念頭彬笑起來：「敢情你來這裡是打牌的啊，還美其名日踏青！」

  夏小宛看著窗外的燦爛陽光，說：「他不來，咱們就不等了，上山吧？」

  顧姍姍聽到夏南澤不來了後好象失了興致，窩在沙發里，一副懶洋洋的樣子：「這麼遠開車過來，累死了，還是吃完午飯再上山吧，反正山上樹多也不曬。」

  顧姍姍年紀最小，她這樣提議，顧念彬和夏小宛當然也就不反對。

  見夏小宛和顧姍姍聊天，顧念彬起身到外頭抽菸，站在廊下，極目遠眺，遠處青山如黛，近處綠水如茵，抬頭碧空萬里，白雲悠悠，陽光又如此燦爛，實在是讓人心情舒暢。

  當初買下這裡也是因為這片大好的風景。這處別墅雖然地處郊區，但價格並不便宜。開發商眼光獨到，別人買山是剷平了蓋房子，這裡卻保留了大半的自然景山，綠化面積覆蓋50%以上，又在山上開發獨特的風景，分區大面積的栽種桃樹，櫻花樹，楓樹，翠竹，青松和香樟樹，遠遠望去，深深淺淺的紅綠黃，十分漂亮。

  山下的人工湖裡種了好些荷花，春夏之季，綠蓋綿延，荷香浮動，算得上是一大美景。

  規劃好之後，一年四季都風景如畫，春天可以看絢爛如雲霞的桃花，夏天賞荷聽雨，亦可划船垂釣，秋天觀楓葉聽松濤，冬天看雪景。

  開發的都是獨棟別墅，容積率十分低，每棟房子相隔甚遠，中間用各種花草樹木隔開來，便是在別墅里開狂歡派對，亦不會覺得擾民。這樣的人文景觀巧妙接合，人人都覺得美麗如畫，可以住在畫裡，就算房價貴一點，買的人也絡繹不絕，一開盤就火爆得不得了，短短几天便售罄。

  買下這裡是想給父親養身體的，但是父親念舊，情願住到更遠一些的祖宅去。他自已剛開始還有新鮮感，總是叫顧姍姍和夏家兄妹來度假，後來顧姍姍調到外地，他接管顧氏也忙得分身無術，也就不來了。一直空著，只有老黃守在這裡。

  抽完煙，菸頭墜在地上，他用腳踩息，正準備要走，身後傳來夏小宛的聲音：「念彬哥，你去哪？」

  他回頭燦然一笑：「去湖邊走走嗎？」

  夏小宛幾步追上來，高興的說：「好啊，正想去看柳樹呢。」

  顧念彬又看屋裡：「姍姍不去嗎？」

  「她總說累，不想動彈。」

  「那就不管她，我們去。」顧念彬邊說，邊又從口袋裡摸出煙盒來。

  夏小宛一把奪過來：「剛剛才看你扔了菸頭，也抽得太頻繁了，這樣可不行。」

  顧念彬笑著說：「你比姍姍還厲害。」

  夏小宛偏要厲害給他看，頭一抬，眼睛睜得大大的：「不對你厲害不行，一點都不知道愛惜自已的身體。」

  「你在家也這樣管南澤？」

  「他有人管，哪輪到我啊！」

  「所以你就管我。」

  夏小宛張了張嘴，接不上話，臉一下就紅了，頭低低的跟在邊上走著。

  「我開玩笑呢，你還當真了。」顧念彬自打醒來後，比原先變得更謙和更隨性，也愛開玩笑了。

  可夏小宛總覺得他哪裡不對，是因為失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