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你才有病
2024-05-04 06:14:03
作者: 墨子白
姜凱威想了許久,終於給夏小宛打了電話,冗長的嘟音響在耳側,一聲又一聲,他以前所未有的耐心堅持著,直到電話里傳來:「您播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他捏著手機發了一下呆,似乎在考慮要不要接著打。其實並沒有想得太明白,手指已經按下去,這一次,夏小宛倒是接了,但口氣意料之中的不好:「你想幹什麼?」
「我想跟你談談,」他說。
夏小宛斷然拒絕:「我和你之間沒有什麼好談的!」
「明天下午三點,我在名典咖啡廳等你,見面再談。」
「我不會去的。」
「我會一直等到你來。」說完,他快速的掛斷了電話,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也不給自已反悔的機會。
他又想起那天晚上,夏小宛終於醒過來,睜開眼時,茫然無助的看著他,他朝她伸出手去,她也沒拒絕,順從的攀著他的胳膊起了床,或許是起得有些猛,身子晃了晃,貼在了他懷裡,他只覺得腦子嗡的一響,不由自主的收緊了手臂。
仿佛是場夢,這畫面在他夢中無數次的出現,如今她真實的靠在他懷裡,卻仍是象場夢。還來不及分辯,她已經推開他,冷冷的掃了他一眼,轉身往門外走。
他的手還僵在半空,仿佛摟著一個虛幻,不由得苦笑。慢慢的跟了上去。只是他腿腳不利索,眼見她越走越遠,心裡發急,不由得叫了一聲:「你別扔下我啊!」
夏小宛停在他的車旁,冷冷的說:「叫你的司機來接,我得走了。」
「都這麼晚了,司機早睡了,」他一瘸一拐的趕上來,「要不把車扔這,我們打車走,先送你回去,再送我。」
她卻覺得好笑:「既然打車,幹嘛要坐同一輛?」也不理他,抬了腳就往大門走去。
已經很晚了,倆個人站在路邊等了許久,也沒看到一輛計程車,春寒料峭,夜風刺骨,夏小宛抱著手臂縮成一團,他脫了外套給她,她不接,木著臉抿著嘴,臉上帶著一絲倔強,仿佛是和他賭氣一般。
其實以前,她從來不跟他賭氣,事事都順著他,只怕他不高興,哪怕自已再委屈,也放在心裡,乖巧得讓人心疼,很長一段時間,他竟挑不了她的刺,反而讓他憤怒,無比憤怒,當著她的面打電話約雷雅青吃飯,如願以償的看到她臉上的黯然,心裡才舒服了些。其實並不知道自已為什麼要這麼做,就是想折磨她,千方百計的想折磨她!
最後兩個人還是坐了同一輛車,因為實在是太冷,他們都不願再等下去。她沒和他一同坐在後排,徑直拉開副駕駛坐進去。
全程兩個人沒有任何交流,唯一開口說話是告訴司機各自的地址。
他靠在椅背上,索性閉上眼養神,想將她屏棄在思緒之外,可總有淡淡的香氣襲來,其實隔得並不近,不過是他的臆想罷了,就象無數次的臆想和夢境,今天晚上也是一樣,他只能這樣騙自已。
他騙過自已很多次,印象最深刻的一次,亦是最荒唐的一次,坐在辦公室里睡著了,然後夢到她打電話給他,她的聲音清清幽幽的從電話那頭傳過來,似乎還帶著點怨氣,她說:「你過來陪陪我吧,我一個人呆在這裡挺沒意思的。」
他對她一貫是淡然的口氣:「我忙著呢,有時間再說吧。」
她又說了一些什麼話,而他嗯嗯啊啊的應付著,也沒注意聽,然後就掛斷了。
醒來後並沒覺得怎麼樣,可是秘書茱莉進來的時侯,他卻突然說了句:「給我訂張晚上飛加利福尼亞的機票。」
機票下午就送了過來,他隨手扔在一旁,茱莉進來向他請示:「老闆,晚上和法務部的飯局讓沈總去嗎?」
他愣了一下,說:「我自已去啊!」
茱莉說:「老闆晚上不是要飛美國嗎?時間上有衝突。」
他盯著那張機票看了許久,突然勃然大怒:「誰說我要飛美國,誰讓你定的機票?」憤然的把機票甩到茱莉身上:「馬上退了它。」
茱莉嚇得臉都白了,連爭辯都不敢,慌忙撿起機票退了出去。
他知道自已當時的樣子一定挺嚇人,因為第二天茱莉看到他,還一副噤若寒蟬的樣子。
姜凱威想著這些的時侯,已經坐在名典咖啡廳靠窗的位子上了。陽光透過大玻璃窗斜斜的照在身上,讓他有些昏昏入睡。
下午三點,正是犯困的時侯,如果不是喝了一杯咖啡,他只怕已經睡著了。
時間過去一個小時了,夏小宛沒有來,他知道她不會來的。他們鬧成那樣之後,彼此相厭,她當然是不願見他的。
其實他心裡一直有個疑問,他恨她是理所當然,可她為什麼也這麼恨他?比他想像中更恨,不就是當初拒絕了她嗎?不至於每次一看到他都象看到殺父仇人一樣吧?眼睛裡那深切的恨意,有時侯真讓他不寒而粟。
姜凱威換了個姿式,突然苦笑了一下,財經雜誌上談到他的財富時,說如果他彎腰撿起地上的一百塊錢都是得不償失,因為他彎腰的半分鐘裡掙到的是一百塊的N倍,可是他坐在這裡卻已經浪費一個小時了。
既然不會來,那他也不等了,還是掙他的錢去吧。
剛要起身走,瞟到門口進來一個人,他屁股騰起一半又坐下去了。
夏小宛看到他的時侯,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不過瞬間又恢復了冷然的樣子。慢吞吞走過來,問:「你有什麼事?」
「坐下來說。」姜凱威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只耽誤你幾分鐘而已。」
夏小宛冷笑:「姜總裁可真瞧得起我,為了這幾分鐘,都在這裡坐了一個多小時了。」
「那倒沒有,」姜凱威說:「我也是剛到不久。」
「不是約了三點嗎?」夏小宛奚落的笑:「姜總裁遲到的陋習還是這麼一如既往啊!」她坐下來,伸了伸腿:「說吧,想談什麼?」
「要喝點什麼?」
「不用,我只能呆幾分鐘,」夏小宛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馬上就得趕回去。」
「趕回哪啊?」姜凱威倒奇怪了。
「你不知道?」
「知道什麼?」
夏小宛狐疑的盯著他看:「這幾天,你怎麼停戰了?不和顧氏打啦?」
「不是,我只是抻一抻顧念彬,」姜凱威笑了笑:「你怎麼關心起這個來了?」
夏小宛哼了一聲:「還以為你是不想趁人之危呢?」
姜凱威越發奇怪了:「什麼趁人之危,你倒底在說什麼?」
「不知道算了,反正也不關你的事。」夏小宛不耐煩起來:「你倒底說不說?不說我走了。」
姜凱威猶豫了一下,「那個,你……是不是有病?」
夏小宛臉一板:「你才有病!」
「不是,那天晚上,醫生說你有狂……」話沒說完,夏小宛一杯水潑過來,他躲閃不及,被潑了個正著,水滴滴嗒嗒從臉上流下來。
姜凱威是少爺脾氣,哪受得了這個,頓時火冒三丈,可還沒等他發作,夏小宛倒吼上了,「姜凱威,你倒底想幹什麼?還嫌害我不夠嗎?」
姜凱威也火了,氣呼呼的扯了紙巾擦臉,「難道是我害你進的療養院?明明是你懷了……」
「你還敢提?」夏小宛憤怒了,順了桌上的玻璃杯就砸過去,姜凱威一閃,玻璃杯撞到後面那桌的椅背上再跌到地上,「哐」的一聲響,碎成了三半,明晃晃的躺在那裡。
店裡客人不多,但都看向了他們,服務生們也過來了,其中一個說:「先生,小姐,有話好好說嘛,打爛東西是要賠的。」
「讓他賠!」夏小宛漲紅了臉,吭哧吭哧的喘著氣,睜著通紅的眼睛瞪著姜凱威。
姜凱威坐著沒動,在夏小宛憤怒的目光中,他倒是安靜下來了,只是若有所思,過了一會兒,他說:「行,我賠,你愛砸多少我都賠,不過你今天得把當年的事跟我說清楚。」
夏小宛的臉色陡然一變,從包里拿出兩張紅票子往桌上一拍:「用不著。」然後轉身疾走。
姜凱威看著她快步走到門口,突然起身追了上去。
夏小宛拿鑰匙開了車門,正準備進去,冷不防被人攔腰抱起來,她急得哇哇大叫,拼命掙扎,可男人力大無窮,雙臂似鐵鉗,夾著她大步往前走,咖啡廳里的人聽到動靜都跑出來看熱鬧,可是姜凱威很快將她強行塞進自已的車裡,揚長而去。
圍觀群眾里有人說:「要不要報警?」
有人就答:「算了吧,看看他們開的車,明明就是高富帥和白富美在耍花槍,等警察找到他們的時侯,說不定他倆正玩車震呢!」
大家哈哈笑著散了開去。
夏小宛還在掙扎,但很快就動彈不得了。姜凱威將她整個人都圈在懷裡,死死的箍住。夏小宛不停掙扎,卻是無濟於事,反而把自已累得精疲力盡,只好軟軟的靠著了。
其實他們這樣的姿式非常曖味,頸脖相交,身子緊緊的貼在一起,象是被超極強力膠水粘在一起了似的。就算曾經他們好的時侯,也沒有這樣親密的貼在一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