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劍意樓

  唐玉的一句話讓李易忍俊不禁，他笑著道：「唐師兄實力精進，罩著我再好不過。這個內門，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擔心。」

  這麼大一頂帽子扣上，唐玉咧咧嘴，傻傻一笑，隨即撓頭道：「說起來，剛出赤陽穀沒多久我就去劍意樓考核了劍意品階，兄弟猜一猜，我在赤陽穀中領悟的幾品劍意？」

  世上劍意並沒有很多。

  常見的霸道劍意，無敵劍意，弒殺劍意……諸如此類，都會有品階。

  但劍意的品階驗證，和劍修息息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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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最普通的劍意，在劍神手中，也當是遙遙領先的九品。

  「你的劍意是何品階？」

  李易認真地凝視對方，隨即說道：「施展劍意攻我，我想要漲漲見識。」

  唐玉一開始來此地就是為了向李易顯擺劍意，但得知他斬殺了內門長老後，那驕傲的心性不由得謙卑許多。

  他訕訕一笑，輕聲道：「那好吧。愚兄我獻醜了。」

  唐玉身體不動，心念一動，強橫的弒殺劍意破體而出，形成了一柄白色的小劍，攜著劍光，御空而去，向著李易斬擊。

  劍光聖潔純白，點亮了黑夜。

  也照亮了李易的五官面孔。

  唐玉盯著李易的臉，想從中看到驚愕甚至懼意。

  但看了又看，李易的臉色如常，不見任何的波動。

  果然，我的劍意還入不了李易的眼啊！

  唐玉這邊感嘆著，但見李易抬起手，以拳相撞，竟直接衝散了破空的劍意。

  劍意揮散，化為點點白光，好似螢火一般，顯得格外有意境。

  但此時的唐玉，臉黑如炭，他知道自己的劍意還有待提升，但卻是接受不了李易用拳衝散劍意。

  這該感慨李易的肉身強橫還是自己的劍意孱弱呢？

  「劍意不錯。」李易甩了甩有些酸楚的拳頭。

  唐玉的臉垮了下來，無奈地道：「李兄這是在打我臉。哎，不過在你面前，我只能算是班門弄斧了。對了，明日你若得閒，倒是可去劍意樓試一試你的劍意品階。」

  「嗯，這是免費的。只要是領悟了劍意的內門弟子，都可去。」

  當初初入焚天聖地，就有劍山測試劍修的資質品階。

  而李易只是下三品。

  如此，才待在了外門。

  他靠著自己持續不斷的努力，一舉奪魁，進入了內門修行，如今還要繼續測試劍意品階？

  李易一丁點兒興趣都沒有。

  他搖了搖頭，「沒意思。劍意品階高低，又能證明什麼呢？」

  「高與低，在每個人的手裡截然不同。讓他人對我劍意評頭品足，我不樂意。」

  唐玉怔了怔，很快輕輕點頭。

  他明白李易是有自己的驕傲的。

  下三品的劍修資質，能從外門打到內門，已是證明了一切。

  而且又在赤陽穀中表現優異，出谷後又斬殺了內門長老。

  樁樁件件，皆顯示他的不凡。

  唐玉揉了揉鼻子，輕聲嘀咕道：「兄弟你的境界比我高多了。說起來，我在劍意樓得到了劍意六品的考核，還有些沾沾自喜。但是現在看來，劍意樓品評劍意，分明是居高臨下，惹人作嘔。」

  劍意樓的一位白鬍子垂到地面的老頭打了幾個噴嚏，他喃喃道：「天寒了。」

  很快，隨著他的這句話出現，劍意樓內部突然春暖花開，猶如變了天一般。

  「這樣舒服了些。」

  老頭嘀咕道。

  他坐在蒲團上，閉上了眼睛，很快陷入了沉睡中。

  唐玉還在義憤填膺地道：「說起來，兄弟你比我看得透徹。我這次吃虧了。這劍意考核，不該去的。」

  李易點點頭，笑著道：「劍意品階應當還是一品末，九品尊。」

  「考核了一品劍意的，動起手來不見得會比九品差。」

  「考核了九品劍意的，就能越階打過一品劍意的劍修嗎？也不盡然。」

  唐玉重重點頭。

  很快打斷了李易的話，輕聲道：「說起來，劍意樓好久沒出現過九品劍意了。」

  「聽說，九品劍意是劍神獨有的。旁人學不會。」

  「世上有的劍意可以領悟，但有的劍意卻是領悟不了。」

  「那劍意樓的劍長老，從建樓初始就在等待九品劍意，說是允諾了一件事。」

  李易聽著，神色愈加肅穆。

  「這劍意樓，你是非去不可了。」白芷輕聲道：「那位劍長老如若我沒記錯的話，應當叫做劍十三。」

  與我的劍同名？

  李易一怔。

  他旋即拍了拍唐玉的肩膀，「明日一早，你帶我去劍意樓。」

  唐玉瞪大了雙目，看著突然間變了一個人的李易，有些匪夷所思。

  「我想看看，我的劍意，是否是九品。」李易開口道。

  唐玉嘴角一抽。

  不過還是點頭答應下來。

  當日，唐玉睡在了無量山上。

  翌日一大早，二人起程，向著劍意樓御空而去。

  劍意樓在內門之中不怎麼起眼，相反，也有些落寞。

  樓共有兩層。

  一層大廳。是所有內門弟子劍意評定的地方。

  二層則是劍長老的居處。並不對外開放。

  劍長老多年離群索居，久不與外人來往。

  如今這幾年，前來評定劍意的劍修弟子也愈發少了，也就更沒有劍長老的消息了。

  劍意樓在外面看去，顯得有些灰濛濛的。

  唐玉還解釋道：「自打我出生以來，這樓就是如此，這些年過去，從未有過修繕。」

  李易點點頭。

  這劍意樓，很像他身體裡的人間樓。

  只不過少了幾層樓，並不像人間樓那樣偉岸。

  劍意樓周圍並沒有什麼建築，孤零零的懸在一座青山之巔。

  唐玉剛走入一樓大廳，劍長老的聲音突兀響起，「劍意品階已出，還來此作甚？」

  「同一人判定品階，五年內沒有第二次機會。」

  劍長老也知道每個人的劍意都會改變。

  現在是六品，五年後就不一定了。

  劍意或強或弱，只能代表一時，不能代表一世。

  「劍長老，並非晚輩來此。而是晚輩身邊的人。」唐玉縱使在昨日被李易引導劍意品階無用，但在此時此刻仍舊沒有失了禮數。

  他拱手抱拳，態度謙卑。

  「哦。」劍長老淡然回了一聲。

  這些年他見了太多的年輕後輩。

  總也等不來要等的人。

  每一次的希望，最終都會變成失望。

  「晚輩李易。」

  「拜見劍十三長老。」

  李易開口道。

  二層樓的聲音先是不咸不淡地悶哼一聲，而後突然間質問道：「你是如何知道我的名字？」

  劍十三已經多年沒有聽到自己的名字了。

  他的名字，也只有焚天聖地里的寥寥數人知道罷了。

  唐玉的親爹唐海不夠資格。

  眼下的年輕後生李易，也應當沒這個資格。

  不過，姓李？

  倒是與那位大人是本家嗎？

  「我不僅知道前輩現在的名字，還知道你曾叫劍長生。」李易隨口道。

  他簡單的兩句話，已是讓得劍意樓大門緊鎖，狂暴的氣勢席捲而來，束縛住了唐玉與李易。

  唐玉此時嘴巴大張，驚訝不已……

  他驚訝於李易的見識。

  更驚訝於劍長老的手段。

  果然，母親說得對，聖地底蘊強橫，劍意樓的劍長老更是得罪不起的人。

  唐夫人本意就是讓唐玉得到劍長老的認可，從而有個大靠山。

  但是結果並不如人願。

  沒多久，劍長老現身。

  他懸浮在二人頭頂。

  白頭髮與白鬍子連接在一起，加上一身白衣，整個人看去異常的老邁。

  但唐玉絲毫不懷疑對方的能耐……怕是能吹一口氣就能震死他的存在吧。

  唐玉側目看向李易，見得他神色如常，淡定如昨夜，不由得咧嘴道：「兄弟，說話啊。」

  「劍長生，你忘了你的承諾嗎？」李易沉聲道。

  劍長生愣住了，死死盯著李易，像是看穿了他的靈魂血肉。

  而後，不多時，他的心神驚嘆，臉色大變。

  「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話音剛落，李易已是來到了劍意樓二樓。

  一樓大廳，寸步不能動的唐玉無奈撇嘴，「那我呢？」

  他嘆息一口氣。

  想了想也不掙扎，雙眼緊閉，只當是補個覺。

  此時，劍長生打量著李易，而後輕聲道：「像，真的像。白姑娘，他是不是劍神大人的後裔血脈？」

  白芷現身。

  赤腳走在二樓的地板上，平靜地搖了搖頭。

  「不是。」

  「只是湊巧姓李，又湊巧得到了人間樓罷了。」

  劍長生點點頭，「不過，劍神的一縷劍意在他體內。

  李易看了看白芷，又看了看劍長生，索性沉默，全由兩位大佬細細商議。

  白芷抬頭，瞥了劍長生一眼，「之前你答應他，要為其找到合適的傳人。如今，傳人來了。你保管的東西也該拿出來了。」

  劍長生聽完，再度打量起李易來。

  這一次，看得更為認真。

  他仔細看了良久。

  大約半個時辰後，這才微微皺眉道：「怎麼有一股赤陽那傢伙的氣息？」

  「赤陽穀中，我得到了赤陽師父的指點。」李易此時開口道。

  劍長生聞言撇撇嘴。

  他在原地背負雙手來回踱步，密集的腳步聲很是嘈雜。

  過了半晌，劍長生卻是忍不住道：「本來依照承諾，我是該把東西拿出來。但現在，本座並不確定，這小子就是劍神要找的人。」

  「嗯？」白芷挑了挑眉。

  已是有殺氣外泄。

  「劍長生，你是活得太久，腦子壞掉了嗎？」

  「他怎麼會不是？」

  「有九品劍意在，世上沒人比他更有資格。」

  劍長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輕聲解釋道：「聖地的准聖子，其實也有不錯的苗子。而且，我先前是看好了一位。他身上，似乎也有九品劍意的味道。」

  「劍神大人的吩咐，我不敢有半點差錯。所以，我只好等到准聖子之戰後，再行定奪。」

  劍長生扭頭看向白芷。

  「白姑娘，你看可好？」

  白芷胸膛起伏，明顯是不願的。

  她皺著眉頭，當即質問道：「我看你這是想獨吞那件東西吧？」

  此話一出。

  劍長生的臉色一變。

  他腰板儘量挺直，凝聲道：「我若想獨吞，早就在幾百年前就獨吞了，何苦等到現在？」

  「你看李易不錯，但也只是因為他是你選中的人罷了。」

  「但我還要繼續考量。不能有絲毫差錯。我可以清楚告知你，那件東西就在我身上，隨身攜帶，你若真想要，殺了我，拿走便是。你我相識多年，你又是劍神大人的義妹，我不還手。」

  說罷，劍長生伸長了脖子。做出了引頸待戮的動作。

  白芷臉色複雜，躊躇了好一會兒，終究是伸腳踹了李易一腳，狠狠道：「人家看不起你這個劍修，日後爭口氣，打敗那三個勞什子准聖子。」

  「是，師父。」李易重重點頭。

  「我一定會打敗他們的。」

  劍長生不置可否，

  在他眼裡，李易只不過是一位生玄境初期。

  雖說這年紀輕輕，有如此境界已經算是難得可貴。

  但在內門之中，根本不算什麼。

  比他強橫的人，太多了。

  「既然來都來了，我想進行劍意考核。」李易開口道。

  劍長生看了他一眼，「你的劍意，本就是劍神的，所以，是九品不假。」

  「不過我還有自己領悟的無敵劍意。」李易淡淡道：「我想測試這一道劍意。」

  劍長生明白過來。

  他點點頭。

  而後，輕聲道：「既然如此，那就將劍意劈斬在我身後的牆上。」

  李易點頭，心念一動，無敵劍意破體而出。

  沖向了劍長生身後的土灰石牆。

  石牆在頃刻間有金光閃爍，一道道符文陣法篆刻其中，顯得光彩奪目。

  而且還有古戰場的兵甲身影閃爍。

  「普通人領悟的劍意。」

  劍長生淡淡地道：「最多六品。」

  「而且無敵劍意，並不罕見。它的強悍與否取決於劍修自身的意志與修為。若是五年後，這小子來此品評劍意，或許能有個不錯的結果，但現在嘛……」

  白芷默不作聲。

  只當劍長生在放屁。

  而後，無敵劍意沒入石牆中，與那金光絞殺在一起。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石牆恢復了平靜。

  劍長生靜靜等候，看著上面出現的一道道劃痕，數著數著，突然間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這傢伙的劍意怎麼會如此強？

  難道是老夫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