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屈辱

  桑榆看著一臉不可置信的陸昂，又看了看風輕雲淡的金吾衛，暗嘆道，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南衙禁軍，就這身手，比起百里謙來也是綽綽有餘的。

  而這個金吾衛只是其中普通的一員罷了，可想而知他們有多厲害，難怪朝臣們對崔敘手中的魚符如此忌憚，他們簡直就是大殺器，更不用說他們還能號令一部分大興兵馬。

  「你們這些雜碎，竟敢對我動手！」陸昂一邊掙扎，一邊兇狠地吼叫著。

  大理寺的侍衛上前一步，一巴掌扇了過去，「瞎嚷嚷什麼，嘴裡要是再沒個好話就莫開口。」

  怎麼每一個被抓的疑犯都喜歡叫喚幾聲，非要給幾巴掌才肯聽話？真以為嗓門大點兒就有理了？這不是找打的嗎？

  「你！」陸昂瞪圓了眼睛，看向那個侍衛的眼神滿是不可思議，似乎他做了十惡不赦之事。

  侍衛被他看的渾身發毛，又是一巴掌糊過去，大理寺的人很少直接動手，一般都喜歡塞臭襪子，可是這個人實在嘴賤的慌，不打是不行了，沒看見崔寺正都不制止嗎？

  兩巴掌甩過來，差點把陸昂打懵了，眼神都呆滯了起來。

  陸昂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屈辱，從他開始扮演「先生」開始，人人見到他都會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好酒好菜地招待著，他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

  他面露不服，看著崔敘等人的眼神似乎像是淬了毒，咬牙切齒道：「不知道某是犯了什麼錯，崔郎君為何抓某，某可是堂堂貢生，是吃朝廷米糧的，你那裡來的膽子對某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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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周良才在這裡，只怕要狂笑出聲了，一個小小貢生還敢對他們叫囂，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要知道長安人才輩出，很多秀才舉人為了得到宋先生的指點，都尊稱崔敘一聲師兄，貢生這個名頭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崔敘冷冷道：「你沒有資格叫先生，貢生之名也是虛有其表，你最好自己交代清楚，不然就是你那換作曾先生的主子也保不住你。」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知道岑先生？」陸昂面露詫色，陡然明白了什麼，「你們早就知道我們的事了，前兩日是故意離開的，就是為了引我上鉤？」

  搞不好，他們還在暗中跟蹤了自己，藉此機會找到了岑先生！真的是好大的心機。

  想到岑先生可能因此被抓，他的心都涼了半截，對他來說，岑先生一直是個神秘之人，從他跟著岑先生做事開始，也只見過他幾次而已，最親近的一次也就是前兩天運送兵器過去的時候，這些人怎麼會知道岑先生的存在？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找到了岑先生，還抓住了他。

  陸昂是知道他犯下的是什麼樣的大罪，如果不能脫身，他的小命是萬萬保不住的。

  「岑？」崔敘第一次聽明白了這個字，不是曾而是岑，「他到底是誰？」？陸昂回過神來，知道崔敘等人並沒有抓住岑先生，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你們不配知道他是誰！岑先生本領通天，他若知道我有難，一定會救我出去的。」

  桑榆忍不住嗤笑起來，她此時真的很想見一見這個岑先生，想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能叫陸昂和被抓的仆固俟斤等人對他那般執著和信任，只要一有事，立刻就會想到他來救人。

  這人莫不是江湖傳言中的及時雨？

  不過今天陸先生的願望恐怕要落空了，可能連帶著仆固俟斤的美好願景也要沒了，見過金吾衛的身手之後，桑榆可以確定岑先生是逃不過薛如英和金吾衛的手掌心的。

  不過她並沒有好心地提醒他，而是叫他保留著一絲希望，等抓到岑先生之後，由岑先生親手撕碎他的希望會更加殘酷。

  崔敘也懶得和他爭辯，直接問道：「吾且問你，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何要做些喪盡天良的勾當？」

  陸昂大聲嚷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什麼都沒做。」

  「既然你什麼都沒做，那為何要躲到這裡？」崔敘的眼神在洞口徘徊了幾下，沉聲道：「還是你需要我當著你的面，將裡面的東西搬出來才肯死心？」

  陸昂的臉色變的煞白，若是崔敘連裡面的東西都知道的話，自己再否認也沒用了，他撇過頭，冷聲道：「你們都知道了，還問我做甚？」

  崔敘道：「我要知道你為何要殺關頭村的百姓？」

  豈料，陸昂聽了這話竟然顫抖起來，「他們真的死了？那些人，那些人不是我殺的！」

  崔敘臉色的表情更複雜了，這個陸昂的表現也太不正常了，魏娘子已經看到他下了毒，他也確實因為殺了人而逃脫，為何此時又不承認了呢？

  桑榆便道：「那些關頭村的青壯麵色青、口吐白沫，分明是中了劇毒的緣故，難不成不是你下的毒？」

  「是，我是下毒了。」陸昂怔怔道：「你們既然已經知道我做了什麼，那應該也知道他們都不是什麼善茬？他們跟我一樣都是通敵叛國之人，岑先生是萬萬不會給他們泄漏秘密的機會的。」

  「所以你就殺了他們？」崔敘問道：「只有死人能保守住秘密。」

  「我沒有！」陸昂大聲叫道，他的情緒很激動，連帶著動作也大了起來，金吾衛只能再次用力將他狠狠地鉗制住，「岑先生是給我了一包藥，可是那包藥不會死人，只是會讓他們精神混亂，腦子迷障罷了。」

  桑榆厭惡地看了他一眼，「這不是將他們變成傻子的意思嗎？難道比直接殺了他們好些？」

  「最起碼還留了他們一命不是嗎？」陸昂似乎已經自暴自棄了，忍著痛將事情交代了一遍，原來，在那日同岑先生交接完之後，岑先生給了他一封信，裡面還夾雜著一包藥粉，叫他尋個機會讓關頭村的人依次吃下。

  信里說了這些藥的作用，前期只會讓他們頭腦昏沉起來，就像是得了風寒一樣迷糊不清，只要連續服用幾次，就會失了理智，最終死去。

  而這種藥的神奇之處在它會根據每個人的身體來變化，有的人會瘋魔，有的人會昏迷不醒，有的人猝死，這樣也大大減少了被懷疑的可能。

  「可是那些人都死了，他們的死狀幾乎都是一樣的。」桑榆雖然震驚於世界上還有這麼神奇的藥，但也不得不提出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