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毒殺

  周良才迫不及待地插嘴道：「在哪裡？快帶我們去看看。」

  「在村子的祠堂里。」不良人回答的有些猶豫，「他們，看起來情況不太好…… 」

  崔敘等人對視一眼，心裡生出了一股不詳的預感。

  等眾人到了祠堂之後，才知道不良人口中的情況不太好是什麼意思。

  關頭村的祠堂修葺的一般，但房子和院子都很大，足夠容的下日常的祭祀和諸多大小事宜，因著是供奉祖先的地方，所以整個院子打掃的還是很乾淨整齊的。

  他們到的時候，青山縣的不良帥正在吩咐人一一檢查那些村民們，見到有人來，不良帥恭敬地朝崔敘抱拳，「崔寺正，屬下乃是青山縣不良帥，奉彭明府之命前來協助崔寺正查案。」

  

  崔敘眼中閃過一絲不明，「情況如何？」？不良帥頓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沉聲道：「祠堂裡面大約有二十多個青壯，都已經死了，屍體都涼透了。」

  他做了這麼多年不良帥，還是第一次在戰場之外的地方，見到這麼多人死在一起。

  桑榆聽了這話，神色肅穆，從崔敘的身後站了出來，「我去瞧瞧。」

  崔敘點點頭，「幸苦你了。」既然出現了死人，由桑榆出馬查驗一下最合適不過了。

  桑榆便帶著幾個侍衛去了祠堂裡面，崔敘緊隨其後。

  祠堂的大門敞開著，也不知道是不良人們推開的，還是原本就是打開的，與大多數祠堂一樣，這裡供奉了關頭村世代祖先的牌位，是整個村子最重要的地方。

  不過今日的祠堂很不同尋常，先不說那映入眼帘，橫七豎八的躺著的村民們，單是那灑落在牆角的乾柴和油漬就叫人膽戰心驚。

  村民們躺在地上，大多跪趴著的，桑榆從那些人的側面看到了不少熟悉的人影，村長、給他們送行的郎君、村子裡德高望重的老人，看樣子已經死去很久了。

  桑榆從懷中取出魚皮手套戴好，靠近一個村民，低下身子查驗起來，她認出此人正是村長的大兒子，記得當初他們來關頭村的時候，他表現的很不友好，送他們離開的時候，這個人也是跟在村長後面僵硬著一張臉的，沒想到竟然死的這般淒涼。

  他整個人是側躺在蒲團上的，下半身還保持著跪著的姿勢，這也是大多數村民們的樣子，桑榆在差役的幫助下，將他僵硬的屍體正面朝上，仔細觀察了起來。

  屍體的面部呈現出扭曲和掙扎的樣子，他眼球凸起，嘴巴長大，舌頭外翻，尤其是那張臉，呈現出一種青紫之色，這是典型的中毒症狀。

  桑榆發現他的嘴角邊有白色殘漬，她屏住呼吸，用帕子擦拭了一下，帕子上很快出現了一團粉末狀的污漬。

  她又看了一眼，將屍體的舌頭和耳朵部分檢查了一遍，隨口吩咐道：「你們各自去檢查一下，看看這些屍體是不是都是面容青紫、五官出血。」

  「喏。」侍衛們答應一聲，全都去檢查了。

  桑榆檢查完畢之後，站起身來看了看周圍，看了一眼這些熟悉的面孔，死去的男子恐怕是關頭村的全部青壯德高望重之人了，連村長都在內，無一倖免。

  她又檢查了幾具屍體，發現有的人是中毒死的，有的人竟然沒有中毒的跡象，像是被生生凍死的，不過這些人很少，只有幾個而已。

  桑榆並沒有在意，每個人中毒的症狀都不一樣，若是中毒很淺，也有可能只會昏迷不醒，夜裡氣溫又低，凍死也是有可能的。

  她的眼神在屍體上停滯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了什麼，「這些人都是被毒死的，差不多是同一時間。」她飛快出聲，「死的都是男子，那村子裡的婦人和孩子去了哪裡？」

  崔敘神色微頓，還沒回答，又有差役過來稟報，「崔寺正，後院又發現了很多屍體，是村子裡的婦人和小孩。」

  桑榆心裡一驚，和崔敘對視一眼，兩人連忙帶人去了後院。

  這裡並不是真正的祠堂後院，而是祠堂後面中開了一個小門，直達到一處大院裡，大院的入口很隱蔽，若不仔細恐怕很難找到。

  這裡的情況比祠堂要混亂多了，廊下和堂屋裡擺放了很多長桌，桌子上一片狼藉，大量的食物殘渣和酒水散落了一地，天氣太冷，酒水凝結成了冰，在天光的照耀下一閃一閃的。

  在一處牆角下躺著很多少年孩子和老弱婦孺，他們衣著整齊，面容安寧，身上還披蓋著被褥衣物，乍一看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詭異。

  周良才眼尖地看到了阿疆也躺在裡面，急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崔敘衝著桑榆點點頭，桑榆跨過眾人，來到屋子裡面，意外的是裡面竟然還很溫暖，不像是凍了一夜的樣子，她像四周看了看，果然發現有幾盆剛剛熄滅的炭火。

  這些人怕不是燒炭中毒了吧？桑榆心中驚了驚，連忙去看那些人的臉，很快她就放下心來，因為她發現這些人面色紅潤，胸口還在輕微起伏，她附身過去，在她們的口鼻出探了探。

  「她們都還沒死。」桑榆得出結論，「只是睡著了。」因為有祠堂的前車之鑑，差役們才誤以為她們都死了。

  周良才鬆了一口氣，「那怎麼還不醒？」

  桑榆又檢查了一下幾個孩子，「應該是昏迷了，暫時醒不過來。」她在四周又看了看，問道：「你們來時，這些窗戶都是封起來的嗎？」

  有不良人答道：「沒有密封，門還是半開著的。」

  崔敘意會道：「他們是被炭火迷暈的？」

  桑榆觀察了一下四周，後院很大，修整的並不是很嚴密，桑榆站在裡面都能感覺到冷風流過，結合了這些人的樣子，她對崔敘道：「應該不是炭火中毒。」

  一般炭火中毒的人會表現出頭暈噁心、嘔吐乏力等症狀，最明顯的特徵就是面部潮紅、嘴唇呈現出櫻桃色，身上會有掙扎的痕跡。

  這些人雖然昏迷了，但是她們面容平靜，神色自若，像是突然陷入昏迷的。

  而且她們有的人身上還披了薄被和衣服，像是有人為她們蓋好的，可是村子裡沒有其他醒著的人了，無法解釋到底發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