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暗中

  為首的正是早早離開崔敘等人、前去「探路」的薛如英，此時的她小臉被寬大的斗篷帽子遮住，一言不發地往前方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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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一陣急促的呼嘯聲在她的耳畔響起，聽到這道聲音後，薛如英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她轉頭看向身側的郎君，那郎君點點頭，將手指放在嘴邊，刺耳的聲音從他的嘴中響起，與那道呼嘯聲遙相呼應，一唱一和，像是在彼此交流著什麼。

  簡短的幾道聲音之後，那郎君回道：「薛寺直，他們已經交貨了，人也已經出發了。」

  薛如英頷首，「那好，村民們先不用管，我們直接去截那批貨，記住，要生擒那些人。」

  那郎君回道：「喏。」

  ……

  寒風凜冽，雪停了之後的溫度降的更快了，崔敘一行人找到了一處避風的山丘，安靜地等著。

  桑榆也被凍的有些招架不住，不停地擦拭著鼻子，時不時地輕咳兩聲。

  崔敘見了，滿臉愧疚，「是我大意了，沒想過雪天趕路竟然這麼艱難。」

  桑榆揉了揉紅通通的鼻翼，笑道：「你也是想儘快破案，我們不走，他們就不會行動。」

  「是啊。」崔敘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幽幽道：「我是想知道到底是什麼人在他們的背後指使？那些村民世代都住在關頭村，若不是有人對他們設局，他們不會輕易犯下事。」

  大多百姓都是愚昧又單純的，他們心思憨厚，老實巴交，但是禁不起撩撥，很容易被人利用，關頭村從頭到尾都透露出一股古怪的感覺，若不是有人在背後做手腳，崔敘無法想像這個村子經歷過什麼。

  桑榆躑躅了片刻，還是問出了聲，「阿疆…… 他的父親應該不是大興人。」

  崔敘依舊保持著看向遠方了姿勢，半響之後才回答道：「我知曉。」

  桑榆嘆了一口氣，「關頭村的人應該都是知道的，他們很可能因為這樣，所以才會對魏娘子百般刁難。」

  雖然他們只在關頭村住了幾日，但還是能看出村民們對阿疆母子的輕視，魏娘子就不用說了，她本身就能說明問題了，不但家裡窮困潦倒，就連自己身子也不大好，稍微做些事情就喘的不行。

  桑榆是見過村里其他人的，大部分雖然過的也不好，但最起碼還過的下去，魏娘子手腳勤快，連餬口都做不到。

  阿疆雖然表面看起來很正常，但是這個孩子心思敏感，周良才曾說過，他和阿疆的幾個同伴玩耍的時候，他能感覺到那幾個少年對阿疆的輕視和厭惡。

  他們可能是得了家裡人的囑咐，來找他打聽消息的才接近阿疆的。

  這也能解釋他們為什麼能在墳場見到孤身一人的阿疆，以及阿疆對他們這些「外人」很友好，因為在他的心裡，村里人都看不起他，不願意同他來往，他才會想和周良才做朋友。

  阿疆的那雙眼睛和越來越長開的五官，讓他們母子在這個村子裡過的越來越艱難。

  桑榆並不是個喜歡尋人痛處的人，她一直不曾問過魏娘子的事，但是這並不表示她不會在意。

  崔敘見她有些傷感，安慰道：「他已經是個大人了，以後的路要怎麼走，可以自己決定。」

  「我知曉的。」桑榆認真道：「我只是替魏娘子難過，不知道她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才會生下了阿疆，又將畢生的精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從魏娘子的行動中可以看出，她對阿疆是死心塌地的好，阿疆是她唯一的親人，不管他的父親是什麼人，他的母親永遠都只會是她。

  崔敘道：「魏娘子是一個知分寸的人，她不像是尋常人家的女兒，我總覺得她不是一般人。」

  魏娘子雖然表現的很正常，膽小謹慎、做事規規矩矩，像極了村中的其他村婦，但是崔敘在她身上察覺到一絲異樣，總覺得她現在的性子不是她真正的樣子。

  不過這些也都是他的猜測，說不上來是真是假。

  兩人並肩站在一起，又說了一些話，終於在日暮時分等來了他們要等的人。

  高大的人影從遠處疾馳而來，僅僅幾個呼吸之間就來到了崔敘等人的身前，他翻身下馬，恭敬地對著崔敘抱拳行禮，「主子，他們已經回去了。」

  崔敘揮揮手，「東西已經送到了？送到了何人的手中？」

  那人道：「是突厥人，為首的似乎是大興人，我遠遠地聽見，那些村民稱他為曾先生。」

  曾先生？桑榆一愣，又是一位先生，而且這個稱呼很是熟悉，似乎在那裡聽說過。

  突然，她猛地抬頭對崔敘道：「是他，貝赫拉姆說的那個曾先生？」

  「倘若真的是他，那麼我怎麼也不能再放他走了。」崔敘也想到了一處，他眯了眯眼睛，立刻吩咐下去，「他們現在到了哪裡？薛寺直有沒有跟上？」

  那人立刻道：「主子放心，他們逃不了金吾衛之手。」

  不錯，此人正是金吾衛中的一員，跟隨著薛如英一起去追擊突厥人的，也全是金吾衛所屬的禁軍。

  這些人是在崔敘離開長安之前，昇平長公主親自選派出來保護他們的，作為她唯一的兒子，昇平長公主怎能放心崔敘外出呢？尤其是還帶了她未來的兒媳婦，自然要多做準備。

  她知道崔敘的心不會留在大理寺，也知道他心中有丘壑，身居高位就要擔當起他的職責，就像她年輕時不顧阿娘的反對，隻身守護大興一樣。

  而她能做的只能儘自己所能保護他，支持他。

  這些金吾衛從長安出發，一路跟隨崔敘等人來到邊塞，他們人數不多，但都是以一敵百的好手，而且每個人都各有所長，追擊、刺殺、打探消息等樣樣精通。

  在之前的戰事中崔敘都不曾動用過他們，唯一一次下達達命令，就是當時桑榆連夜趕去神威軍請求霍將軍幫忙的時候，由金吾衛同行護送。

  這次也一樣，他們被大雪困在了關頭村，金吾衛也早早地尋了過來，在暗中保護他們。

  在他們離開關頭村之後，崔敘為了不叫人懷疑，也擔心會有人跟蹤，才會動用了金吾衛去打探消息，暗中盯梢，以他們的能力，關頭村的村民是發現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