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我教你
2024-08-31 02:34:41
作者: 孫寶珠
白爺爺留下的記錄本還在,虞甜甜翻看了幾頁,大概心裡有了個數,該怎麼記錄。
兩人走遍了整個倉庫,竟然還在角落處翻出來兩本書,上面寫著高中教材,虞甜甜露出懷念之色。
雖然看上去很舊,書頁也泛了黃,但是上面的字跡還在,不太好看,卻足夠辨別。
她下鄉之前就是高中畢業,再往上也還能讀,去工農兵大學,爸媽和哥哥都能幫她推薦進去,可是為了一個尚北大,虞甜甜放棄了。
這會兒想想,她當時真是腦子進了水。
現在後悔也晚了,虞甜甜也不想再糾結,等以後能回去了,再說吧。
陳清風見她盯著書本久久不能移開視線,想起來她也是讀過高中的,眼底黯然。
「你有筆嗎?倉庫管理員的筆都是自己準備的。」
筆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自從上兩任倉庫管理員的筆經常弄丟之後,村里就決定不再給配筆了,由管理員自己負責。
至於這筆是真丟了還是拿去干別的什麼了,那就沒人知道了。
總之,後來的也只能自認倒霉了。
虞甜甜行李箱裡雜七雜八的東西帶了很多,她自己都不一定能完全清楚,不過應該有的吧,她拄著下巴回憶著。
「哎,白爺爺給我留了筆?」
虞甜甜在抽屜里找到了一隻鉛筆,短短小小的,筆尖處修的坑坑窪窪,還隱約能看見小小的牙印,多半是白爺爺的孫子用過的。
她拿起來在紙上試了試,寫下一個虞字,清秀有力,一如她的人一樣,陳清風看著字出了神。
「陳清風?」眼前突然湊近一張白皙無暇的臉,陳清風被嚇得差點踉蹌兩步。
虞甜甜撲哧一聲笑出來,笑完了又問,「陳清風,你怎麼了,我感覺你最近總是走神。」
陳清風不敢說出自己內心的齷齪心思,只能搖頭,轉移話題,「你寫的字很好看。」
虞甜甜若是知道自己喜歡她,一定不會再像現在這般和他輕鬆說笑,他一個要錢沒錢,連書也沒讀過幾年的窮小子也沒資格說這話。
陳清風下意識覺得虞甜甜就應該配上世間美好,而不是被人摘下月梢。
上下打量著陳清風,直到把人看得不自在,虞甜甜才拍了拍手,「你是不是想學啊?」
話裡帶著絲絲恍然,原來虞甜甜剛剛打量他是以為他在羨慕。
不過這麼說似乎也沒錯,陳清風遲疑的點頭,默認了她的話。
「我教你啊,你學嗎?」虞甜甜神情中帶著躍躍欲試,她還沒當過人老師呢,陳清風就是她第一個學生。
「好啊。」
剛才還興奮的虞甜甜頓住,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是覺得陳清風整個人都溫柔了幾分。
「哦哦,那有時間的話我就教你學習吧。」
話音落,四周又安靜下來了,一時無言,虞甜甜只好把視線定在書本上。
胡亂翻了幾頁,虞甜甜看到了熟悉的文章,這篇文章是外公教過她和哥哥的。
猶記得是在夏天,哥哥長她八歲,從小被外公抓著學習,她人小倒是不用,可她很黏哥哥,於是外公就給她搬了張凳子,和哥哥一塊兒坐在書桌前,聽他講課。
哥哥字正腔圓,她就在旁邊咿咿呀呀,還口水直流,把外公逗得憋不住笑,嚴肅的課堂氛圍散的精光。
長大後這事兒又被媽媽當成玩笑重新提起,一般的人都不喜歡被家長舊事重提自己的糗事,可虞甜甜不一樣,她也聽得有趣,還央著媽媽多講些。
她其實依稀有點記憶,不過並不多就是了,對這篇文章印象深是因為在她上學時外公教到她這裡時,哥哥正好推門而入,外公愣了愣帶著懷念說起。
哥哥長大後就很少回家,基本住在軍區,因為長期面對新兵和出任務,不苟言笑,表情嚴肅,只在家人面前才會放鬆。
但不管什麼時候,哥哥都是疼愛她的,對她這個妹妹任予任求,除了下鄉這件事,她和哥哥之間爆發了最大的一次爭吵。
所有人都看出了尚北大不是個好東西,只有她豬油蒙了心,一門心思追隨對方要下鄉,為此還和哥哥吵架,傷了哥哥的心。
哥哥面對她總是退讓的那一個,這次也不例外,終歸還是妥協了,幫她準備了很多很多東西,每個月還固定給她寄吃的寄穿的,寄錢寄票,生怕有哪裡不夠周全,她下鄉後會冷著餓著,傷著痛著。
一想到這裡,虞甜甜控制不住對家人的思念,眼眶微紅。
陳清風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自然發現了她一瞬間發紅的眼眶,和她眼底的思念,應該是想家了吧。
就在兩人一個沉浸過去,一個心疼心上人的時候,門口傳來動靜,倉庫里逆著光進來一個人。
尚北大從李蘭香口中得知,虞甜甜來倉庫做了管理員,以後就不用再下地了。
他先是不高興,因為虞甜甜不下地了他哪兒來的表現機會,可很快就想到虞甜甜為什麼能做倉庫管理員的原因,除了給了好處他想不到別的。
白爺爺可還是有兩天才退下來的,可還不到時間他就直接退了,嘴上說是老了干不動了提前兩天休息去,可這活這麼輕鬆,根本就累不到什麼。
虞甜甜為了倉庫管理員的位置一定花了不少,可正是因為如此,才說明虞甜甜身上一定還有更多錢和好東西。
上兩個月虞甜甜拿來給他的東西越來越少,他還以為她的家人是要放棄她了,沒想到是被她藏起來了。
哼,他就知道,虞甜甜這女人自私的很。
自以為想通了的尚北大,更加堅定了要抓牢虞甜甜的想法,丟下地里的活,巴巴的跑了過來。
這時候大家都上工去了,倉庫這邊沒人,正適合小情侶之間說些悄悄話,尚北大打著培養感情的想法,一進門就深情款款的喊了聲甜甜。
進了屋,沒了刺眼的陽光,尚北大才看清裡頭不只有虞甜甜在,還有個陳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