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妖怪是妖怪，少碰瓷

  簡簡單單一個字打破了白筱貝所有堅強，她睫毛輕顫，望向對面那個陌生又熟悉的簡川，只覺有一雙手緊緊揪著自己的心臟。

  又仿佛有一盆冷水澆下，將她從頭到尾淋了個透，連帶著一切情緒也都被沖走，涌到嘴邊的一大堆問題卻怎麼也問不出來。

  身處爛尾樓的陰影中，眼前的畫面逐漸模糊，恍惚間，好像回到了夢中那個漫無邊際的黑暗空間。

  「你.....哭什麼，我又沒傷害過你。」簡川銀瞳一滯，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蜷縮，聲音不自覺放輕。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寧願白筱貝和想像中一樣生氣，也不想她像現在這樣，一句話不說，默不作聲地哭。

  預想的種種反應中，唯獨忘了這種。

  簡川愣愣地盯著白筱貝，視線黏在她臉上挪不開，怎麼每次用這種形態遇到，她都在哭。

  上次在孤島上是因為季瑾司，難過地哭；這次是因為他？哭得十分委屈和....失望？

  沒有緣由地，簡川蹙起了眉，他不喜歡這種失控感覺，好像他今晚做的一切，會讓什麼東西瀕臨消失，再也無法挽回。

  

  「你胡說！」白筱貝反應過來，抬起胳膊遮住眼睛，讓淚水被衣袖吸收也不想當著簡川的面掉下來。

  「怎麼沒傷害過？來這裡之前的路上，你還拿刀砍我，別狡辯，你那會肯定知道是我。」

  「姚凡本來劫持的是你，為什麼後來又拼了命把季瑾司拉下海？救我肯定也有貓膩，說不定都是你計劃好的。」

  「還有突然襲擊倖存者的喪屍群，童彩他們三個不是沒趕上車，是你故意阻攔。」

  「屍狼群也跟你有關係吧。」

  「出現在晨曦基地的那兩顆寄生銀眼球也是你的，它們都想殺我.....」

  聽了簡川的話，白筱貝感覺自己的記憶從未如此清晰過，從後往前，這麼多事一樁樁一件件都挑明了扯出來，擺在眼前。

  剛擦乾的淚水又不受控地擠滿了眼眶，這次沒來得及擦，就不爭氣地順著臉頰流下來。

  她放棄擦眼淚，低著頭抓緊衣服下擺倔強地吸了吸鼻子，兩秒後鬆開咬緊的下唇，顫聲問道：

  「我這種傻子，是不是很好騙啊，你跟在隊伍里的時候，是不是每天都在心裡笑話我。」

  「我.....」沒有。

  簡川剛想反駁，說完一個字便沉默了，只因白筱貝抬頭看了過來。

  黑暗中一雙散發著細碎微光的瑩白色瞳眸無比引人注目，漫上眼眶的淚水更是增添了一抹驚艷之色。

  睫毛被眼淚浸濕，黏在一起變得一縷一縷，鼻尖微紅，兩頰的淚痕襯得肌膚更白了些，紅潤通透的下唇咬痕分明。

  一眼看過去想移開視線都難，可沉默的同時左胸口那顆肉球又傳來絲絲異樣的感覺。

  「砍你是因為我知道你不會受傷，其他人的死活我不在乎，但救你是真心的，屍狼群不是我派的，我只承認寄生眼球有一半是我的命令，另一半是它自主的選擇。」

  簡川壓下異樣的情緒，一步步朝前靠近白筱貝，表面上風輕雲淡地解釋著。

  「不在乎.....」白筱貝茫然地眨了眨眼，在眼眶中打轉的眼淚重新覆蓋淚痕。

  「你是人格分裂嗎？兩個身體有不同的思維。」

  不然怎麼會完全像兩個人一樣，一直跟在他們身邊的小簡川，從認識到現在，變化很明顯，怎麼可能....不在乎。

  白筱貝聽到一聲距離很近的輕笑，這才注意到簡川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面前。

  「讓你失望了，我沒有人格分裂，從始至終都是我，至於那個小身體....」簡川停頓了足足兩秒，才繼續道：「都是演的。」

  說完，他垂下銀瞳，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

  又說謊了，他從來都不會演戲，也不是完全不在乎。

  不過是將從前那個已經死去的自己重新復刻一遍而已，裝作另一個人是演戲，裝自己，不是。

  簡川從來沒什麼大理想，發現自己有控制喪屍的能力，第一反應也只是鬆了一口氣，慶幸自己即便在喪屍橫行的世界，不會再死一次。

  如果不是偶然遇到楚驊的小跟班李聰，他也許會遊蕩在四大基地外，度過自己沒有終點的一生。

  也不完全沒有終點，也許很多年後人類會研製出消滅喪屍的武器，他也會跟著一併被消滅。

  不過估計到那時，他也活夠了。

  可惜李聰的出現打破了他安穩的生活，復仇因子被挑起，日益增長。

  他從未想過和人類對抗，或是利用自己的能力統治世界，但一想到楚驊那群人還活著，甚至覺醒了異能，他忍不了。

  為了復仇簡川強迫自己變強，不惜一切代價，卻在復仇時找錯了地方。

  李聰告訴了他假消息，讓他誤以為楚驊在晨曦基地。

  也是在那裡，遇到了一個意外，白筱貝。

  「你.....」

  「你問問題的時間已經結束，該我了。」

  白筱貝剛開口，簡川就迫切地打斷她，他怕自己會頭腦一熱讓之前的一切毀於一旦。

  「.....」被那雙沒有感情的銀瞳近距離盯著，白筱貝喉間一哽，乖乖閉上了嘴。

  被騙就哭成這樣，她現在的樣子一定很蠢。

  「你，和我。」簡川指向白筱貝，又指向自己，緩緩道：「是一類人。」

  白筱貝愣住，抬頭疑惑地盯著簡川的眼睛，他眼中寫滿了認真。

  什麼一類人？

  「都是不被人類認可的怪物。」

  聞言，白筱貝握緊拳頭，臉色瞬間慘白，光顧著別人了，差點忘記她的身份也被親眼拆穿。

  「你胡說什麼，我才不是怪物，我是珍珠妖....不會傷害人類的好妖....」她生氣地反駁，還不忘補充自己是一隻好妖。

  簡川嘴角一抽，真沒見過自己脫自己馬甲的，怎麼越緊張越笨。

  還好這小笨妖沒抬頭，他收斂起笑意，沉下臉嗤笑一聲，「妖怪不是怪物？」

  「廢話！」

  「妖怪是妖怪，我跟鬼怪都不是一路子怪，你又是哪路怪，少碰瓷我。」

  簡川：......

  這發展，怎麼跟他想的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