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日出
2024-09-02 09:33:38
作者: 三鮮棉花糖
「想什麼呢,我在上面。」
頭頂那道聲音又響起,許是以為季瑾司沒有發現他,於是再次出聲提醒。
季瑾司停頓片刻,顯然聽到了簡川的聲音,但依舊抱著白筱貝往林中走去,沒有接話。
出來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樹上的楚驊,當時就不想搭理他,現在更不想。
直到下方人的身影徹底沒入黑暗的林間,躺在樹枝上的簡川才睜開銀瞳,眼底一片漠然,和他剛才說那兩句話時帶笑的聲音全然不符。
蒼白修長的手指把玩著一個金色小玩意,靠在枝幹上的頭微微傾斜,視線穿過層層疊疊的葉片,緊盯縫隙中一顆閃著微光的星星。
他幾乎整張臉都處於陰冷的黑暗中,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麼,只有手部暴露在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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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再次滑下,那金色的小玩意向上翻起。
沒了遮擋,它的身份昭然若揭,是那隻白筱貝追一路還追丟了的小金蠍。
簡川收回視線,將目光放在眼前這隻還沒有他手指頭長的小東西上。
倒是沒想到,銀眼球還給他帶回來這麼一個身帶劇毒的小獵物。
可惜,再厲害的毒也無法和屍毒抗衡。
金蠍身下的掌心慢慢發生變化,在沒有外物影響下,自己裂開一條灰色的口子,創口越裂越大,劃開了簡川整個手心。
青灰色的肉向外翻起,一根黑色的血管從中探出,管壁收縮著向小金蠍蠕動。
金蠍奮力掙扎著,尾部高高翹起,不斷用螯針狠刺黑色血管,扎進去釋放毒液。
血管尖端接觸到金蠍的身體的那一刻,它停止了掙扎。
不消片刻,血管收回掌心的皮肉中,創口緩緩癒合,最後只留下一道不起眼的灰色線條。
小金蠍背部中央用來感光的一對中眼變成了灰色,體內除了自身的毒液,還多出了屍毒,毒性更上一層樓,同時也徹底成為了一隻沒有生命的屍蠍。
掙扎不斷的金蠍終於變得順從聽話,簡川滿意地閉上了眼。
......
時間悄然流逝,寂靜的深夜一晃而過。
白筱貝感受到身邊微小的動靜,緩慢睜開眼,看著視野中影影綽綽的樹枝和芭蕉葉發呆。
昨晚竟然不知不覺間睡著了!
她趕忙抬起胳膊,觀察自己的情況。
幸好,沒有變回去,還是大妖的樣子。
「正準備叫你,你剛好醒了。」
白筱貝循聲看去,只見季瑾司站在毛毯邊緣,衣服和頭髮都乾淨整潔,一絲不苟,一看昨晚就沒有睡覺。
身邊的位置一片冰涼,進一步印證了她的想法。
「你昨晚沒睡?」
「我守夜,後半夜眯了一陣,剛醒。」季瑾司扯了個謊,他根本連眯都沒眯,畢竟這片林里不止他們兩人,還有一個圖謀不軌的傢伙在。
他轉移話題,對白筱貝發出邀請:「我的生物鐘還算準,這個點估計太陽馬上升起,要一起去看海上的日出嗎?」
這是季瑾司叫醒白筱貝的真正目的。
他的身體已經恢復了八九成,完全可以帶白筱貝踏著海回到大陸上,但......
好不容易來一次,離開之前,他還是想履行自己的諾言,帶白筱貝真正看一次海。
「好啊!」白筱貝興奮應答道,當即掀開毛毯,迫切地起身,隨季瑾司並肩前往海邊。
樹下的花豹翻了個身,不小心壓到眼鏡王蛇身上,只聽「嘶」一聲,一豹一蛇就扭打在一起。
好再它們都沒有放出真正的實力,花豹沒有用牙齒,眼鏡王蛇也沒有用上自己的毒牙。
天剛蒙蒙亮,天空和海面都蒙著一片暗沉的灰,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道不起眼的橘紅色線條。
他們來的剛剛好,太陽正要升起,可以觀看一場完整的海上日出。
「歐——」
幾隻勤勞的海鷗已經起床出海捕魚,高亢嘹亮的叫聲在海面上迴蕩。
兩人尋了一處光滑的岩石坐著,享受這段恬靜愜意的自由時光。
清晨微涼的海風撲面而來,捲起白筱貝的頭髮,她隨手撥開睫毛上的髮絲,說道:「你說等我回去見到他們,該怎麼解釋現在的樣子,我可能,變不回去了。」
「副作用無可避免,正常說就行。」季瑾司回道,「不過.....」
白筱貝的心剛放下,又被他緊接著出口的兩個字生生提起。
她是故意提出自己變大這件事,昨晚這個話題沒有談完,她就不小心睡了過去,還不知道季瑾司對此的看法。
如果他不相信這是副作用的結果可怎麼辦?
聽到他前一句回答時,白筱貝還有些慶幸,不過這個「不過」是什麼意思.....
正當她緊張之時,只聽季瑾司又開了口,矜冷的聲音中是滿滿的擔憂。
「你的身體目前沒什麼問題,如果感覺不舒服或是有繼續成長的趨勢,一定要及時告訴我。」
「突然成長不可怕,可怕的是無休止的成長。」
季瑾司的聲音消失許久,白筱貝才回過神來,輕輕應道:「嗯.....」
說話間,耀眼的太陽在朝霞的迎接中探出了頭,黎明的曙光布滿天空,數道金光穿透雲霄,給海面染上一層胭脂紅。
伴隨著鳥鳴聲,兩隻飛翔的海鷗滑過海面,從金色的太陽前橫穿而過,留下兩個小小的黑色身影。
雖然這樣的場景已經看過幾十年,白筱貝還是看不膩。
尤其是眼下這次海上日出,似乎和以往有些不一樣。
以往暖在身上,這次暖在心裡。
季瑾司垂下的眼眸悄悄往旁邊看去,發現白筱貝已經完全沉浸在日出中,盯著太陽出神。
他說過,如果她願意說,他想聽。
無關真相,只要是白筱貝說的,他都會相信,即便心中有疑惑,也不妨礙他相信。
總有一天,她會心甘情願說出來,那才是他真正想聽的。
除此以外被迫說出來的真相,他不想聽。
專注於眼前美景的白筱貝還不知道,自己昨天夜裡引發了怎樣的奇觀,更不知道季瑾司對她的藉口已經產生懷疑。
兩人心中都有數,只是一個願意說假話,另一個也願意聽並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