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突破口

  月明星稀，燈影憧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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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門處走進來一人，身材嬌小，披了一件披風戴著帽子，將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

  「夫人。」巧娘屈膝行禮。

  「巧娘不必客氣，坐下說話。」楚靈兮將她讓到了對面坐下，「吃些東西，有話慢慢說。」

  巧娘脫去了帽子除下了披風，露出一張焦急萬分的臉。

  「相爺如何了？被關去了哪裡？能去探視嗎？」話音剛落，巧娘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行為有些僭越，慌忙站起身，重新給楚靈兮跪下，「奴婢一時情急僭越了，望夫人莫怪。」

  楚靈兮趕緊將她扶起來，「姐姐不用這樣謹小慎微，快起來。」

  巧娘重新坐下，這才按捺住性子喝了兩口茶又吃了一些點心，楚靈兮看著她慢慢恢復平靜，這才緩緩開口。

  「姐姐不用擔心，夫君被關的地方雖然偏遠了些，卻還算是安靜，不是什麼地牢水牢的腌臢之地。對於姐姐，夫君也已同我交代了，姐姐的一片好心他收到了，但是他希望姐姐你保護好自己是首要的，至於是否能向他提供信息，全看機緣，不強求。」

  她頓了頓，看著巧娘殷切的眼神，「若是因為獲取信息而對姐姐你有什麼損傷，夫君會十分過意不去，這些是他的原話。至於姐姐想去探視的事。」

  巧娘的臉上露出期待的神色，但是楚靈兮還是咬了咬牙說了實話，「夫君說，不希望任何人去探視她，那樣不僅不能幫他，反而會害了大家。」

  「那，他那裡的東西都夠嗎？吃穿用度有人照顧嗎？」巧娘的眼睛裡盈滿淚水，聲音有些顫抖，兩隻手捧著茶盞，指尖被燙得通紅也全然不知。

  「我去看過了，該帶過去的都帶去了，守衛的士兵也都有打點，這個姐姐可以放心。」

  巧娘這才長出了一口氣，嘴裡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看著她有些放心又有些失落的表情，楚靈兮道，「巧娘，這些年感謝你為夫君做的一切，他說沒有你幾次關鍵時刻的信息，他或許不會有如今還算不錯的境地。他讓我謝謝你。」

  那一刻，巧娘的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色，「真的嗎？相爺真的這麼說嗎？」

  楚靈兮點點頭，「夫君還跟我說了好多你曾經的事情，我很佩服你。」

  巧娘的眼淚終於落下了，「說那些做什麼，我就是個可憐人，當年如果不是相爺鼎力相助，我或許早就成了陰曹地府的冤死鬼了，所以，讓我為他做什麼我都願意。」

  她言辭懇切說得楚靈兮也十分動容，「我知道，夫君也知道，但是他不希望你以身犯險，你自己要多保重。」

  巧娘默默點點頭，「夫人的話我明白了，也請夫人幫我帶話給相爺，我對相爺的救命之恩是我心裡銘記的，與相爺無關，請相爺和夫人不必放在心裡。巧娘知道該如何做，也懂得保護自己，不然就白費了當年相爺的救命之恩了，不是嗎。」

  楚靈兮終於笑了，「你能這麼想真是太好了。」

  「夫人，巧娘今日來還有一件事托夫人告知相爺。」巧娘往楚靈兮的方向探了探身子，「這次栽贓陷害相爺的人就是邵清晨和盛懷安。」

  雖然楚靈兮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親耳聽到卻還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前幾日他們二人在我那裡喝酒，席間邵清晨就說拿到了密信，是相爺投敵叛國的鐵證。」巧娘回憶道，「當時我藉口進去倒酒頭看了一眼，應該就是如今害了相爺那封信。我聽邵清晨說，這是他從邊境弄來的密信，但是當盛懷安問他這封信是真是假的時候，他卻模稜兩可沒有正面回答。」

  「這件事情，當日我已經傳了一封密信告知了相爺，他應當是知道的。」巧娘看著楚靈兮，楚靈兮想起了幾日前的那晚，江雲朗突然接到的一封密信。

  「是，我知道，相爺當時就看了你的密信，跟我安排了一切。」

  巧娘點點頭，「今日我才仔細又回憶了一遍，當時我漏掉了一個信息，雖然目前我仍舊不知道這條信息是否有用，但是我想還是先告訴夫人。」

  「什麼信息？」楚靈兮有點緊張。

  「我聽邵清晨拜託盛懷安幫他牽線，他看中了阮綿綿。」巧娘說完，楚靈兮只覺得一片陰霾的心中露出了一條縫隙，順著那條縫隙，陽光照了進來。

  「這個你可是聽的清楚真切嗎？」

  「千真萬確，不會錯的。」

  這個消息對於楚靈兮而言無疑開拓了新的思路，當晚送走了巧娘，她就迫不及待地更衣出門。

  「夫人，這麼晚了您要去哪裡？」玄思很不解。

  「去找綿綿。」楚靈兮一邊說一邊系上披風的帶子，「這個時間並不晚，也不會有人就寢，我今日若是不去，那一定這一夜都別想安睡。」

  登上馬車，楚靈兮懷著忐忑的心情出發。

  既然邵清晨喜歡阮綿綿，那麼這便是一條重要的突破口。

  果然，阮綿綿還沒有就寢，她正坐在院子裡賞月。

  更難得的是，盛懷安也在，當然，他是受人之託來牽線搭橋的。

  見到楚靈兮的時候，二人皆是一愣，盛懷安更是手足無措。

  「阿姐怎麼來了？」阮綿綿看上去心情不錯，「我今日剛好做了甜飲子，阿姐真是個有口福的人。」

  「綿綿。」楚靈兮並沒有看盛懷安，徑直向阮綿綿行禮，「甜飲子阿姐還有機會再嘗，今日阿姐是有求於你。」

  見她行此大禮，阮綿綿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扶起她，「阿姐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楚靈兮掖了掖眼角的淚水，目光掠過盛懷安，「我家相爺被人陷害投敵叛國，如今被陛下囚禁在西郊行宮裡，還不知會如何處置。」

  她終於哭了出來，一整日的情緒終於爆發，所有的擔心、委屈、不甘一股腦地湧出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淚水了。

  「啊，竟有此事。」阮綿綿驚呆了，看了一眼一旁的盛懷安，「義兄可知道此事？」

  「這……」盛懷安支支吾吾，「我……」

  「綿綿莫問了。」楚靈兮氣憤道，「他當然知道，因為就是他和他的那位好兄弟邵清晨一起聯手陷害的。」

  「莫莫。」盛懷安想要解釋。

  「你不要叫我莫莫。」楚靈兮打斷了他。

  「我沒有你這樣的義兄。」楚靈兮看也不看他，「從小到大我信你，可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地不聽我的勸告，現在竟然學會了夥同別人栽贓陷害。」

  「我沒有。」

  「盛懷安。」楚靈兮斥道，「你敢說那些證據百分百是真的嗎？你敢保證投敵叛國是你親眼所見嗎？為虎作倀，狼狽為奸。」

  「莫莫。」

  「夠了，我不想聽你說。」

  楚靈兮和盛懷安從小吵吵鬧鬧到大，這一次卻是最嚴重的一次。

  小院兒里一時安靜下來，阮綿綿大約是明白了怎麼回事，看了看楚靈兮，又看了看盛懷安。

  「義兄。」她盯著盛懷安，「阿姐說的都是真的嗎？」

  盛懷安早已後悔自己的舉動了，「我並不知道那些證據是不是真的，可是，當時邵清晨說得那樣斬釘截鐵我便……」

  「你便相信他了對嗎？我們從小到大十幾年的情誼你都不顧了嗎？」楚靈兮哽咽地別過臉去不看他。

  「義兄。」阮綿綿看著盛懷安，「方才你同我說邵清晨中意於我，如果阿姐說得真的，那麼，這件事情只有我們兩個人可以挽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