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拿捏

  黎念樂腦袋裡一團漿糊，好不容易竭盡全力清醒著轉了兩趟車，到了工作室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拿出手機刪掉了西北的那一條朋友圈。

  說來這本就是發給顧牧看的，只是她沒想到那會兒的一時興起竟然有這麼大後勁。

  洛姐昨晚又睡的工作室，她看黎念樂臉色比她還差，扔了一包速溶咖啡到黎念樂桌上，「昨晚又喝酒了？」

  黎念樂點點頭，「沒喝多。」

  洛姐是一臉的不信，「下周一要交大綱和前三集劇本，後面這幾天你哪兒都別想去了。」

  黎念樂突然有點興奮，「太好了。」

  洛姐仿佛看到白痴，「你說什麼？太好了？」

  但對黎念樂來說確實是太好了，不用應付節目組也不用想顧牧，甚至可以連樓都不下，把黎宗的念叨都一併逃避掉了，鴕鳥怕是都找不到比這更好的歸宿。

  顧牧也按照計劃的時間出發到了機場，杜豪見他一路上都沉默寡言興致不高，自己也就只能安靜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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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顧牧快要走進公務艙休息室，他突然停下腳步問身後的杜豪：「你說，我是不是暫時該不要主動聯繫她了？」

  杜豪心裡覺得好笑，眼前的顧牧哪裡還有平日混世魔王的半分樣子，「你想了一路就想出了這種招？」

  顧牧眼裡閃過一道寒光，「那你說怎麼辦？」

  杜豪清了清喉嚨，「你不是為了討債嗎？」討債兩個字格外陰陽怪氣，「我看放高利貸的追起債來都是上門潑漆堵人，沒見過有人放著冷處理等債務人湊齊了錢主動開口的。」

  顧牧淡然吐出「也是」二字，然後拖著自己的登機箱進了公務艙休息室。

  杜豪看見他挺得筆直的背影，心想這黎念樂也真是有本事，竟然能夠將顧牧這樣的人拿捏得跟員外家的傻小子似的！

  只是黎念樂從沒想過去拿捏顧牧，她已經借黎宗的態度為自己對顧牧的複雜情緒做出了決策。

  既然黎宗不同意，顧牧擺明了又是自己配不上的人，那將來和顧牧談戀愛的結局跟與陳漢格的結局估計大差不差，她也實在不必扮演撲火的飛蛾。

  以前在遇到陳漢格時，黎念樂有想要擺脫的生活狀態。但到了現在，黎念樂對手裡握著的已經滿意了。

  黎念樂不曾想要從顧牧身上撈什麼好處，也實在沒必要等著去吃這份愛情的苦。畢竟去年跟顧牧約會過的小明星不久前才在節目上公開評論，說顧牧這個人光有心眼沒有心，眼裡只有自己沒有別人。

  黎念樂現在一心只想當一個職業影視編劇，不想再依託於哪位有錢男人完成階級跨越。

  黎念樂後面四天真的一直住在工作室沒有下樓，四天裡她跟外界唯一的接觸也就是外賣小哥和快遞員。好不容易熬到周一，黎念樂回家換上參加顧耀東生日宴的那套衣服，然後跟洛姐一起準時出現在資方的辦公室。

  來跟她倆對接的是平台的一位總監，他帶著製片和平台的另一位編劇侃侃而談：「大綱不錯，但你們這前三集的節奏有點太快了。你看人家韓劇的八集定律，再看看你們這個，第二集就已經確定關係了。」

  洛姐十指交叉放在桌面，開始進入談判狀態，「觀眾的耐心已經越來越差了，在說咱們這畢竟是打算上星的電視劇，跟平台的小網劇不一樣，本身體量長很多。大綱里也說了，會有反轉再反轉，這不過是前三集的內容，只是這個故事的第一個小部分。」

  「反轉可以，不管是上星的還是平台自製的，這年頭沒個反轉誰還看？你們有反轉不稀奇，也不值得驕傲，這大綱和劇本我們這邊也開會討論過，等一下王編劇會把咱們這邊看到的主要問題跟兩位集中列一列，你們回去好好改一改，周五之前咱們再碰一下前五集的內容。」

  走出大樓洛姐開始罵罵咧咧：「你看到那個王編劇沒？以前也是我們工作室的，當年跟我一起做項目的時候可沒少罵平台的人，怎麼現在去平台工作了，也成那個德性了？」

  洛姐是一心的不滿，但黎念樂卻一直保持興奮狀態。

  不算在龔薇工作室的內部劇本討論會議，今天的這一場算是黎念樂入行以來參加的第一次正式劇情討論會。

  前些日子天天就是埋頭趕稿，到了今天她總算有了一種自己真的當上編劇的實感。

  洛姐也不是第一次帶新人，見她一直嘴角帶笑，也不難猜出她心裡在想什麼。

  她撞一下黎念樂的肩膀，打趣道：「干咱們這一行，乍一看還是挺光鮮的。工作室環境舒適要什麼有什麼，出來開個會進出的也都是大企業大平台。但這些都是表面現象，工作室所有配備應有盡有也無非是想讓大家加班無憂，來的這些個地方誰又不是帶著優越感看咱們碼字工？」

  黎念樂吐吐舌頭，「洛姐，這第一個項目才開頭你就要勸退我了？」

  「不是勸退，是讓你趕緊把夢想外層的粉色泡泡戳破。千萬別高興得太早，就算咱們的劇播出了，編劇也是只背鍋不領功的。」

  黎念樂有些悻悻然，「好吧……」

  「小朱要離職了你知道吧？」

  小朱是龔薇手下的一個編劇，專業的文學碩士，比黎念樂早一年進工作室。

  黎念樂只知道小朱情緒不太穩定，倒沒想到她就要離職了。

  洛姐接著說：「小朱確診重度抑鬱，說要回老家調養一段時間。」

  其實能進龔薇工作室，這個好運程度已經打敗市面上99.9%的編劇了。

  因為工作室會給編劇開一定的基本工資，雖然不高，但至少穩定，讓大家不至於像很多獨立編劇經常連續幾個月顆粒無收，甚至連房租都付不起。

  此外龔薇這兩個字也算得上金字招牌，手底下的這些編劇不必拿著自己的作品到處投稿碰運氣，活兒只多不少。

  洛姐見黎念樂臉色沉沉，還以為她是心有戚戚然也生了去意，於是她大力拍一下黎念樂的肩膀，想要把被自己聊垮的氛圍重新搶救回來，「不過樂樂你別擔心，第一你不缺錢，第二你比很多科班出身的都強，你天生就該是吃這碗飯的。對了，顧牧這幾天在不在？上次我就說要請客來著，你幫我問問他，看明後兩天什麼時候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