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是不是

  雖然顧牧跟黎念樂並沒有像前兩季的嘉賓在節目之外還保持營業，但顧牧本身自帶的流量和這一季仿佛劇本般的情節讓節目在後面幾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關注。

  特別是很多視頻博主的二次創作，直接把黎念樂在前面兩期的擺爛成功剪成了跟顧牧的極限拉扯。他倆在前期少到不能再少的互動畫面都被烘托成了性張力拉滿的名場面。

  顧牧也被剪成了一名「盯妻怪」，吃飯時盯著黎念樂，做遊戲時盯著黎念樂，反正只要黎念樂出現，他就盯著黎念樂。

  黎念樂看著彭晶晶發給她的這些視頻也不免覺得好笑，她感嘆現在的視頻博主都太有才，如果她不是當事人本人，還真可能被這些矇騙過去。

  因為第二天大家都還有工作，跟節目組的這場聚餐在晚上九點結束，總導演喝到上頭硬要讓顧牧跟黎念樂先走，於是黎念樂也只能裝作主動地上了顧牧的車。

  「麻煩送我回家。」黎念樂對杜豪說。

  顧牧鬆了松自己的襯衫領口，從車門的儲物盒裡拿出瓶礦泉水遞到黎念樂手上，「你回家？今天不怕黎叔叔罵人了？」

  顧牧這麼一提醒黎念樂倒突然心有戚戚然了，她清了清喉嚨，又對著杜豪的方向，「杜助理，麻煩送我回工作室吧。」

  

  杜豪從後視鏡看了眼顧牧的眼色，調出導航然後哎喲一聲，「你說三環那條路到底要修到什麼時候？這可都晚上九點了，還堵得跟什麼似的！從這兒到工作室一個半小時呢！」

  黎念樂看了看車窗外，「其實你不用走三環，這兒離你們顧總家不遠，你先送他回家，到了之後我再坐地鐵回去就行。」

  「這不合適，你一個姑娘家，大晚上的多不安全。」

  顧牧在杜豪跟黎念樂對話的當口開始閉目養神，他不表態，而黎念樂又堅持，反而搞得杜豪特別不是人。

  二十分鐘後杜豪已經把車停在了顧牧家小區門口，黎念樂堅持要下車，杜豪那心情複雜得只想抽自己兩巴掌。

  等到他又往前開了二十米，裝睡的顧牧總算睜了眼。

  「停車。」他說。

  杜豪趕緊剎了車，而顧牧幾乎小跑著出了小區大門。

  黎念樂以為顧牧算是接受了合作終止這件事，只是此刻她的心情卻不見得放鬆，原來值得留戀的不止跟著龔薇學習的機會，還有顧牧手心的溫熱。

  街角處的信號燈正好變了顏色，黎念樂停下腳步，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腳下多出來的那團黑影。

  她把目光定在街對面信號燈跳動的數字上，直到燈光閃爍，綠色的小人動了腳步。

  黎念樂剛要抬腳走，就被人拉住了包帶。她第一反應是自己遇到了劫匪，一邊回頭一邊下意識扽著自己的包。

  等她終於看清顧牧那張在路燈下明一半暗一半的英俊臉龐時，她沒好氣的同時也松下一口氣。

  她拍拍自己的胸口，「顧牧，你要嚇死我啊？」

  顧牧手上一用力將黎念樂連人帶包全拉進自己懷裡，臉色沒有戲謔，倒有一種難得的認真，「看來黎叔叔不讓你喝酒還是有道理的，我跟了你一路，你竟然一點都沒發現。這要是真遇上個劫財劫色的，怎麼死的你都不知道。」

  黎念樂往後撤了半步，仰起臉對牢顧牧，「你跟著我幹嘛？」

  顧牧鬆開手，然後把頭偏向一邊對著空氣笑了笑，「不知道，就是不想你走。」

  黎念樂抬手將落到臉頰上的頭髮別到耳後，兩隻眼睛眯了眯，「顧牧，你別來這套。」

  「哪一套？」

  「你什麼人我什麼人大家都清楚，本來也是合作，節外生枝的事情還是免了。」

  「那你告訴我什麼是節外生枝。」

  黎念樂苦笑，「顧牧，你裝什麼傻啊？」

  顧牧本來抄著手，他這會兒將手插進褲兜，一顆頭耷拉下來，「黎念樂，是你裝傻還是我裝傻？」

  黎念樂指著自己的鼻尖，「我？」

  「你自己想想。」

  黎念樂稍微一想，那一幀幀的畫面就往她腦子裡鑽。

  確實啊，顧牧只是在節目裡撩她，真正把事情變複雜的是她自己，是她先發的瘋。

  顧牧見黎念樂臉色微變，估摸著黎念樂是認同了他的話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了，他往前半步抵住黎念樂的腳尖，「想起來了？」

  黎念樂喝酒都沒喝紅的臉在此時卻染上了紅暈，只是這溫香軟玉的姑娘有著最硬的嘴，她咬咬牙，說道：「所以呢？大家都是成年人，你也沒吃虧，難不成還要用這種事賴我？」

  顧牧的頭髮長長了，一陣風吹過，髮絲輕掃他的眼角，給本來冷峻的輪廓添了幾分柔和。

  他笑笑，「那如果我偏要賴呢？」

  黎念樂的一顆心在胸腔里咚咚咚快要跳出來，此時他終於明白了紅顏禍水這幾個字的真實含義。

  她又往後撤半步，語氣里是無奈和求饒，「顧牧，你要的我給不了。」

  顧牧的嘴角繃緊，說不上是傷心還是生氣，「你要的時候我就得給，你不要的時候我就該滾，黎念樂，你把我當什麼人？」

  黎念樂怎麼也不會想到，從顧牧的嘴裡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她只覺得好笑，一時失語。

  如果不是那道閃光燈太明顯，黎念樂跟顧牧還不知要在這斑馬線的盡頭對峙到什麼時候。

  馬路對面的那對情侶估計平時也沒什麼偷拍他人的經驗，這不拍視頻拍照片，還把閃光燈給忘記了。

  不過這對小情侶雖然偷拍技能不在線，但基本的禮貌還是有的。兩個人跟顧牧跟黎念樂對視了一陣，然後戰戰兢兢地過來馬路這頭，還跟他們道了歉。

  「對不起啊，」男生先說，「我們沒有惡意的。」

  「真的抱歉， 」女生也說，「戀綜我每一期都追了，B站上的所有二創我都看了，我真的特別喜歡樂樂。」

  黎念樂雙手合十，除了道謝想不出別的回應，「謝謝謝謝。」

  「那個，」女生問道，「你們在吵架嗎？」

  男生不斷給女朋友使著眼色，但女生還是開口問出了這個問題。

  「是」和「不是」的聲音同時發出，黎念樂說「不是」，而顧牧在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