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惠靈頓牛排

  下午天氣適宜，黎念樂跟顧牧把海邊那些項目玩了個遍。顧牧看著一邊尾波衝浪一邊尖叫的黎念樂，驀然想起了多年之前的另一個夏天裡，那個抱著樹幹不敢下來的小女孩。

  顧牧真想去問問她，問問她為什麼要幫鄭湫做那樣的事。

  黎念樂並不知道顧牧的這番心理活動，她現在只在乎自己今天有沒有幫節目更進一步。

  導演給了她正向反饋，她一顆心放下來，又爬上旁邊的水上摩托。

  黎念樂還在學習如何操作時感覺摩托艇一沉，她回過頭，是顧牧那張略帶不悅的帥臉。

  顧牧伸手握住摩托艇的把手，按住了黎念樂還沒來得及縮回來的指尖，「你一個人玩兒挺高興？」

  一期節目的正片六十分鐘，除開片頭片尾、植入的GG以及觀察室內的嘉賓發言，真正選入的素材時長最多半個小時。黎念樂也正是想到了這一點才暫時沒有去管顧牧，她想今天才不過半天時間，等晚上她再設計設計，這一期的素材怎麼著也夠了。

  黎念樂心底里是理直氣壯的，可顧牧的臉色確實不好，這還有好幾個鏡頭對著呢，她也只能接招。

  她不再費力去縮回還被按壓住的小指，怯怯地問：「那你願意帶我玩嗎？」

  這邊教練還沒講完注意事項，顧牧已經擰動把手發動了摩托艇。摩托艇飛馳而去帶起一條長長的水花。而顧牧逐漸拉近他跟黎念樂之間的距離，半分鐘後他整個胸膛已經緊貼在黎念樂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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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念樂一開始只顧著享受海風和刺激，等到突然停下來，她一顆心都快要跳出來。

  「顧牧，」她說，「能不能先放開我？」

  顧牧沒放，「為什麼？」

  「我會緊張。」

  「你怎麼知道我不緊張？」

  「你緊張什麼？」

  「我緊張你會把我推進海里。」

  「我是那種不知好歹的人？」

  「不好說。」

  黎念樂的那顆心沒由來地沉了沉，「既然那麼不信我，那往回開吧。」

  回到岸邊黎念樂沒有像剛才那樣跟著顧牧沒話找話，她一邊擰著丸子頭裡積攢的海水，一邊從沙灘上撿起自己的背包，大步跨著往公共浴室走去。

  她驚異於此時自己的心理狀態，她以為她的情緒不至於被顧牧莫須有的懷疑所左右。可等她終於意識到自己有多想給顧牧留個好印象時，一時竟然有點慌。

  顧牧也察覺到黎念樂突然的低落，只是沒有愧疚也沒有擔心，他為發現黎念樂不是鐵板一塊而感到無比愉快。

  午餐雖然看起來豐盛但其實相當湊合，晚餐由顧牧安排，去海邊的一家五星級酒店吃西餐。

  黎念樂重新給自己畫了個全妝，長發隨意地披散下來，發尾自然地卷翹著。

  等顧牧看著黎念樂扭著腰向他走近時情緒倒是挺複雜，人確實漂亮，就那麼幾步路，整個餐廳里的男男女女眼睛全落在了她身上，可顧牧認出了黎念樂身上的那條裙子，就是上一次周沫送的那條。

  顧牧放下手裡的菜單起身為黎念樂拉開了椅子，心想這姑娘還真是陰陽怪氣的一把好手。

  黎念樂在坐下之際湊在顧牧耳畔輕聲說道：「怎麼樣？性感的。」

  顧牧「嗯」一聲，若有似無地搖了搖頭，「你還真是不怕非議。」

  黎念樂當然不是完全不怕非議，只是目標一旦明確，其他的她都可以暫時忍受。就比如跟陳漢格談戀愛初期被同學罵心機婊，又或者為了一個學習機會來上這勞什子的戀愛綜藝。她並非完全沒有選擇，只是既然下了決心，其他聲音聽多了反而受到無謂的干擾。

  黎念樂翻開桌上的菜單，淡粉色指尖點了點上面的圖片，「我要一份惠靈頓牛排，不，兩份惠靈頓牛排。」

  顧牧有些不解，「幫我也點了？」

  黎念樂面露狡黠，「對啊，好讓顧總品鑑品鑑是我中午做的好吃，還是這五星級餐廳大廚做的好吃。」

  顧牧由著黎念樂幫他做了決定，然後在牛排上桌之後煞有其事地給出了「不過如此」的評論。

  黎念樂被逗得笑彎腰，只是心情太好容易得意忘形，黎念樂這頓飯吃得太飽，緞面禮服下，小肚子得吸一吸氣才藏得住。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沙灘集市閃著各式各樣的彩燈，無數隻卡式爐還在一個又一個帳篷之間盡職地燃燒著。黎念樂暫時不想去湊那些熱鬧，她伸出手扯住了顧牧的衣角，然後指了指另一個方向。

  顧牧沒有說去或者不去，他突然蹲在黎念樂跟前，把黎念樂嚇得退了一步。

  顧牧大力握住黎念樂的腳腕，沒好氣地說道：「黎小姐，我不是要非禮你，與其深一腳淺一腳地跟插秧似的走著，不如把鞋脫了。」

  為了配周沫送的這身禮服，黎念樂特地穿了雙高跟涼鞋，漂亮是漂亮，只是在這鬆軟的沙灘上確實有些寸步難行了。

  顧牧將黎念樂脫下來的鞋子自然地勾在手上，黎念樂走了兩步，又一次將顧牧拖住。

  「怎麼了？」顧牧低頭看一眼黎念樂扣在他小臂上的手，「沙子硌腳？」

  黎念樂鬆開手，抬起指尖指了指被顧牧勾在手上的高跟鞋，「你別拿了，我怕挨罵。」

  「誰罵？網友還是我媽？」

  「總之你別幫我拿了，」黎念樂說著用腳尖在沙灘上踢了踢，「就放這裡吧。」

  「你確定？丟了怎麼辦？」

  黎念樂把鞋子搶了過來，「丟了找你賠可以嗎？」

  顧牧看著黎念樂蹲下身子把兩個鞋跟插進沙子，他暗暗笑她天真，難不成插進沙里就丟不了了？

  禮服貼身，黎念樂蹲下起立都挺費勁，顧牧又對她伸出一隻手，這一次，黎念樂可不好再推開。

  她握住顧牧的掌心，再然後手卻怎麼也抽不出來了。

  黎念樂一開始只是高興於自己設計出的這一氣呵成的劇情，等到那份沾沾自喜逐漸淡化，對於節目組的責任被放到一邊，她竟然莫名從顧牧的掌心感受到了一股安然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