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多謝顧先生

  黎念樂還能怎麼想？她想的當然是立刻趕緊退出錄製，但總導演的老婆就是台里的資深影視編劇林希，不看僧面看佛面，黎念樂心裡還妄想著有一天能去林希手下工作呢。

  她抓緊打好腹稿，就差把「身不由己」四個字刻在臉上，「總導演，我是沒什麼關係，就把錄製當一段拍攝工作就行，錄就錄大不了後期全部剪掉。但我確實是有男朋友，您說如果後續被知情人爆料，我的名譽事小，咱們節目的觀眾緣事大。」

  總導演腦海中的天平左搖右擺，正當他罵著自己剛才把事情想得太簡單的時候，整棟大樓不知被什麼觸發了火警，警報聲直往每個人的頭皮里鑽。

  電視台每個季度都會進行消防演習，台里工作人員的肌肉記憶瞬間啟動，每個人都訓練有素地朝安全出口跑去。

  節目的其他嘉賓剛才已經轉了場，黎念樂一把拉起總導演就開跑。

  等到一口氣跑到樓下，下意識去掏手機時，她才想起手機還丟在同事的抽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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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念樂勉強平順了呼吸，一回頭便看到顧牧和其他女嘉賓也陸續下了樓。大家精緻的妝容被一路逃亡的緊迫和樓下的熱氣融了三分，有女孩哭了，還有女孩因為腿軟也顧不上走不走光直接坐在了地上。

  黎念樂見狀走過去，脫去背心外的薄襯衫蓋到了女孩腿上。

  顧牧在這一片嘈雜中看向黎念樂，他注意到黎念樂腰肢纖細、手臂線條分明，他猜她平時肯定有運動的習慣。

  幾分鐘後消防車來了，撤到樓下的人員也按照緊急預案很快得到了安置。黎念樂沒有跟其他女嘉賓去對面的酒店，她站在警戒線外望向大樓，看著消防員扛著水槍水帶往台里沖。

  本來這第一次的錄製計劃是從下午三點到夜裡十點，但從眼下這情況看來今天應該是無法繼續了。

  總導演在驚魂未定之時倒也不免感到解脫，黎念樂隨便找個撤離時受傷的藉口宣告退出也就罷了，反正這電視台發生火災是不爭的事實。

  總導演通知大家今天的錄製結束，今天未完的部分全都挪到下周去山裡的民宿拍攝。

  電視台的大樓這會兒是只出不進，黎念樂沒有辦法下去開車，同樣的，杜豪也沒有辦法。

  但黎念樂面臨的情況明顯更糟，畢竟她身無分文，連手機都沒有。

  沒有接受電視台安排去酒店的還有顧牧，他就站在離黎念樂不遠的地方。

  他衝著黎念樂喊一聲：「餵。」

  黎念樂回過頭，眼睛眨巴了一下。

  顧牧將自己的頭輕輕往後揚了揚，「我車來了，要不要送你回家？」

  黎念樂偏著頭看向顧牧的身後，一輛螢光綠的四門轎跑停在路口，車標是黎念樂從未見過的圖樣。

  按理說黎念樂是該拒絕的，但顧牧忘了她這事像是扎進她心口的針，時不時刺她一番，攪亂她心裡的安寧。

  黎念樂的目光從那輛車收回到顧牧臉上，她注意到顧牧鏡片後眼睛裡的無所謂，不禁笑自己的矛盾：她不希望顧牧記得她，卻不接受顧牧真的忘了她。

  黎念樂抬腳，「行啊，那多謝顧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