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籌糧之法

  宋鶴卿神色如常，並未把梁宇的挑釁放在心上。

  他朝鐘如意拱手頷首道：「梁大人提出的法子可行，又不可行。」

  「什麼可行又不可行，說人話！」梁宇語氣不耐。

  「如今大魏積弊，各地無糧，只有一些大糧商手裡有囤積的糧食，所以咱們從商戶手裡購糧……」

  宋鶴卿侃侃而談，梁宇才聽了一半，直接哧聲嘲諷：「還以為你有什麼法子，不也是買糧嘛，別忘了，咱們國庫沒錢！」

  說了一半的話再次被人打斷，宋鶴卿沒有任何不悅，而是等梁宇諷刺完，再接著說下去。

  「眼下糧商仗著手裡有糧食，開始哄抬物價，所以咱們用尋常法子從商戶手裡購糧食行不通的，非常時期，必須得用非常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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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兒，梁宇總算咂摸出一點不同尋常的意思，他疑惑地問：「什麼法子？」

  「誘導糧商們主動降低糧價。」

  「宋鶴卿，你腦子沒問題吧？那些糧商就指望著手裡的糧食大賺一筆，怎麼可能主動降低糧價？」

  「商人本性逐利，咱們只要許諾他們比財帛更打動人心的東西，他們未必不會主動降價。」宋鶴卿抬眸，望著上首的鐘如意，一字一句道，「咱們可以同糧商們商量，只要他們願意低價賣糧，便有機會皇商。」

  這世上還有什麼東西比錢財更動人心？

  無非名和利。

  普通商人戴上皇商的帽子，定會名氣大漲，無論是同行還是百姓，都得高看一眼。是以，每一個商人，都以成為皇商為榮。

  眾人聽了宋鶴卿的法子，都隱隱覺得這個法子還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跟長公主今早在朝堂上，誘導大臣們捐銀子的法子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回，梁宇沒再嗆聲，其他人也都安安分分。

  倒是鍾如意提出了質疑：「若是那是商人不肯乖乖合作呢？」

  宋鶴卿從容答道：「若是無人主動配合，強買強賣，也不是不可以。」

  他沒有再解釋何謂強買強賣，因為在場的人都知道，此次賑災，他們代表了朝堂，他們背後是整個大魏在撐腰。

  自古以來，窮不與富斗，富不與官爭。

  他們別說強買強賣，就是直接從商人手裡搶糧，那些商人也只能吃啞巴虧，錢固然很重要，但是再重要也沒有自己的小命重要。敢跟官府的人鬧，怕是不要命了！

  宋鶴卿提出的法子跟鍾如意想的一樣。

  她之所以沒有再朝堂上把這個法子提出來，是因為這法子多多少少有點仗勢欺人，不太能見光，朝中大臣很可能會反對。

  所以，與其當著眾人的面提出來，倒不如私下交代宋鶴卿等人。

  她沒想到，宋鶴卿跟自己居然想到一塊去了，空手套糧食並沒有說的那麼簡單，但她相信，宋鶴卿既然能想到這個法子，肯定也有能力解決遇到的問題。

  鍾如意露出了久暌的笑臉。

  「那便依宋大人所言，此次賑災交由宋大人負責，無論此次賑災是否圓滿，爾等無論賞罰，一概同甘苦，共命運。」鍾如意說著，目光掃過座下眾人，「各位大人可還有異議？」

  鍾如意這麼說，是為了防止四人心不齊，有人眼紅宋鶴卿，從而在背地下黑手。

  只有把四人的命運綁在同一條船上，四人才會壓下心底的種種偏見和陰霾，攜手共同完成這次任務。

  四人互相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向鍾如意頷首行禮：「臣遵命！」

  鍾如意總算鬆了口氣。

  她又交代四人一些湊集物資的注意事項，便讓明玉把四人送出了宮。

  賑災的事情暫告一段落，但接下來，她即將面臨更大的難題，那就是如何讓奄奄一息的大魏起死回生。

  只見她深吸一口氣，提筆，緩緩寫下六個大字——

  「三個五年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