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地方災情

  鍾如意開始著手處理先帝葬儀和朝堂上的政務。

  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她都是第一次主持葬禮，沒有一點兒經驗。幸而有歷經三朝的老臣協助她，她只需坐鎮在宮內，等著臣子們把關乎葬儀各項事宜擬好，再遞給她過目。

  至於處理朝政，也不是什麼難事，一些簡單的問題，就讓臣子們看著辦，臣子們拿不出主意的，她就給一個方案。

  她曾生活在言論自由，信息爆炸的時代，腦子裡有著領先這個時代一千多年的思想和見解，管理過上萬人的公司，很多問題她雖是第一次遇到，卻總能給出最好的解決方法。

  她處理朝政時並不感覺吃力，但幼帝登基，瑣事繁多，而臣子們呈上來的奏摺廢話太多，明明用三句話就能講清楚的事，奏摺上卻引經據典洋洋灑灑寫了三千字，這直接導致她看奏摺比批註還要費時費力。

  鍾如意一連在御書房待了五天，終於把堆積的大半奏摺都處理了。

  她剛從位置上站起來，想到御花園裡鬆口氣，緩解一下疲勞，就聽見貼身大宮女明珠來稟，說丞相求見。

  鍾如意腰都沒伸完，只得重新坐下，端出輔國長公主的派頭，等待丞相張明灼入御書房覲見。

  世人都道，皇帝是世間最有權勢的人，能坐擁三宮六院，可以掌握所有人的生殺予奪，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可實際上，皇帝沒有絲毫的人身自由，每天的言行舉止會有專門的人記錄下來，從早到晚都在處理各種政務，沒有一丁點私人空間。鍾如意都想不通，為什麼宮裡的皇子們會為了皇位整天勾心鬥角，在她看來，當一個閒散王爺，遠比當皇帝更自由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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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如意在心裡感慨一陣，很快，張明灼在明珠的帶領下，手裡握著一本奏摺，帶著一身寒氣急匆匆地跑了進來，鍾如意收斂思緒，把目光移到男人身上。

  張明灼穿著一身大紅袍官服，頭上戴著烏紗帽，他已年過花甲，兩鬢白了一半，可整個人看上去還是奕奕有神，身姿挺拔如松。

  張明灼先是屈膝朝向鍾如意行了個禮，而後站定在御書房中央，連氣都還沒喘勻，就皺著眉急道：「殿下，微臣方才收到滎陽急報，說今年北方多地已經下起了雹子，據不完全統計，滎陽等地已經有近千名百姓被活活凍死，被雹子砸壞的房屋有三千多間，死傷的牲畜不計其數，就連這汴京城內，也有百姓被凍死。老臣想請示殿下，對於那些受災的地區和百姓，殿下打算如何處理？」

  聽了張明灼的一番話，鍾如意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近幾年，大魏境內天災不斷，江南各地有百年難遇的洪澇，北邊赤地千里顆粒無收，百姓好不容易挨過天災，結果晉國又打過來了，如今大魏跟晉國的戰事剛平息，新的一輪天災又來了。

  鍾如意沒有經歷過諸多不幸，十六年來，她一直閉目塞聽地生活在宮裡，就是不想跟這個時代有太多交集，眼不見，心裡才不會產生觸動，才不會頭腦發熱，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在她看來，生老病死和王朝更替都是常事，她見過寥寥幾筆囊括了一個朝代的史書，所以丞相張明灼報出來的數字，對她來說就只是數字，對於大魏百姓的遭遇，她無法切膚體會到其絕望和痛苦，心中只有最淺顯的同情。

  景仁帝把國家交到她手上，她想的，不過是把自己該做的事做好，讓大魏這個龐然大物照原樣延續下去，至於其他超出自己能力範圍的事，她不想做，也不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