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圍獵

  在宮人無比盡心盡力的照顧下，阿元很快恢復得差不多，找了個時辰去給姚妃道謝，碰巧瑞王也在殿中。

  姚妃一見到阿元，臉上便帶了笑，若不是瑞王還在，她恐怕會親自上前扶起女兒，「令曦為救瑞王妃，落水受了寒，這才剛好些，不必急著來給本宮請安。」

  姚妃一邊說話，一邊朝阿元臉上看去，見她還是從前那副清冷的模樣，面上化了妝容，心裡一定，若不細看應是沒人能發現她與自己相像的容貌。

  「謝娘娘體恤，只是禮不可廢。」阿元搖頭。

  姚妃面上露出滿意的神情，又似是不經意地把話頭引向了阿元小時候的經歷，九皇子坐在一旁含笑品茶，似乎並不覺得有哪裡不對。

  沒過多久，大宮女進屋在姚妃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姚妃起身準備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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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元想也跟著起身，「既然娘娘還有事，令曦就先告退。」

  姚妃看了一旁的瑞王一眼，柔柔笑道：「不是什麼大事，本宮待會還有話與你說，來人給謝小姐上茶和點心。」

  阿元見狀，只能重新坐回去，姚妃心中滿意，扶著大宮女的手離開了。

  她們走後，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瑞王與阿元相對而坐，默默無言。終於，瑞王放下了茶盞，掛起一抹熟稔溫和的笑意，開口道：「那日王妃回府被太醫診出已有身孕，若非謝小姐及時出手，後果恐不堪設想。」

  他的視線緩緩掃過阿元的臉，像是在確認什麼。

  阿元淡淡回了一句：「王妃吉人自有天相。」

  她在邊關和吳阿婆學過醫術，當時抓上瑞王妃的手，心裡已然確定對方懷有月余身孕，才會臨時調整計劃。倒不是她有多好心，而是不想起別的麻煩，更要緊的是，若是林幼薇事後知道自己孩子生父並不是「大燕瑞王」，又是什麼樣的表情？

  瑞王對上她清凌凌的眸子，仿佛內心深處的想法在她眼中無處遁形，無端升起一股焦躁的情緒。

  好在他已經習慣壓抑，「不知本王讓小順子送去的玩意，令曦可喜歡？」

  阿元眼睫微垂，輕輕顫了顫，沒有接話。

  瑞王以為她是害羞了，之前的失控仿佛只是錯覺，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帶上了喑啞和蠱惑，「令曦，你該知道本王的心意，日後定不會虧待於你。」

  阿元抬起頭，唇角勾了勾，一雙與姚妃極其相似的鳳眼中卻沒有絲毫動容，「令曦的婚事自有父母做主，還請瑞王自重，令曦先行告退。」

  她起身理了理裙擺，走到門口，對伺候的宮女說了一句，「娘娘若是回來問起，便去偏殿尋我。」

  瑞王仿佛被人隔空扇了一巴掌，向來無往不利的撩撥手段竟然失了效。

  他面色不好看，心道：難不成謝令曦知道了她與自己是被調換的了？

  瑞王知道自己不是真皇子，全是因為小時候貪玩躲到衣櫃裡，聽到當時姚貴妃與心腹嬤嬤的密談，從那之後，他便學會了偽裝自己，只有登上最高的位置，真相才永遠不會有人知道。

  他眼眸微眯，捏緊了拳頭，又鬆開。

  過了小半月，天氣逐漸轉暖，老皇帝突然有了興致，要去行宮圍獵。

  謝知微和關馳敬也在隨行的人員中，一同伴駕的有賢妃和姚妃，阿元自然也跟來了。

  自她入宮做伴讀之後，母女倆即使見面也沒說上幾句話，謝知微對小閨女十分想念，收拾好自家的帳篷，就帶著赳赳來找阿元。

  姚妃眼神中多了幾分意味，等謝知微離開視線，她才對一旁的心腹宮女說道：「只要一想起本宮的仇人替本宮養大了女兒，還奉為掌上明珠，本宮心裡就覺得暢快的不行！」

  大宮女面上也帶著笑意，奉承道：「可見老天爺都是站在娘娘這邊的！」

  姚妃自得一笑，隨後想起什麼，面色微微發沉，「只是本宮瞧著令曦那丫頭似乎對瑞王並不怎麼上心，都是拜謝氏那村婦所賜，將本宮的女兒養成那副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氣！」

  也是帳中沒有外人，姚妃才敢毫不避諱地說起阿元的身世。

  在姚妃的計劃中，若是阿元嫁給了瑞王，不僅她找回了女兒，瑞王也得到鎮北侯手上的兵權，大位在望，是兩全其美的好事，偏偏阿元對瑞王幾次三番的示好無動於衷，成日裡不是去上書房，便是待在偏殿整日不出。

  大宮女知道她心中所想，勸慰道：「令曦小姐若是知道娘娘是她的生母，定會理解您的一番苦心。」

  「雖然如今只是側妃，來日我兒登基為帝，有本宮在，還能委屈了她？」

  姚妃聞言開始考慮起和阿元母女相認的事，原是想等大局已定，但阿元對瑞王態度冷淡，鎮北侯的兵權是一塊好肉，幾個皇子誰都想上來咬一口。

  她潛意識認定，只要自己說出當年的苦衷，阿元一定會聽話，乖乖嫁給瑞王，幫後者取得鎮北侯的支持。

  另一頭，赳赳一進帳篷，歡快地撲到姐姐懷中，阿元立馬伸手接住他。

  謝知微一臉好笑，問了阿元在宮中的近況，聽說她被瑞王菲推入水中的事，面色冷沉，雖然知道這可能是自家閨女故意為之，還是不免生了怒火。

  阿元連忙拉上謝知微的手，輕輕晃了晃，語氣中帶著撒嬌的意味：「娘親，我是故意落水讓她們懷疑我的身世。」

  謝知微抬手給了小閨女一個爆栗，「日後不許這樣幹了，生一場病就傷一回元氣，你想做什么娘和你爹都會幫你，沒得委屈自己的！瞧你都瘦了！」

  此刻，阿元面上是甜甜的笑意，與面對姚妃與瑞王時完全不同。

  「娘親，那位的身子骨如今不大好，我想儘早拿回自己的身份。」

  謝知微聞言神情嚴肅起來，她沒細問阿元是從哪得知的消息，「你想要如何做，娘配合你！」

  謝知微並未對這條消息表現得驚訝，若是阿元沒有與皇位和野心相匹的實力，她絕對會阻止女兒走上這條路。

  但阿元證明了自己，謝知微也想看看她能走到何等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