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御史的嘴，奪命的刀

  齊宛卿眼裡閃過一抹慌亂，張了張口，喊道：「母親，我......」

  關氏打斷她，面上帶著說不出的疲憊，這些日子，她為了女兒能順順利利嫁給關馳敬來回奔波，在母親與兄長面前說了苦苦哀求，甚至不惜得罪侄子。

  女兒自縊那晚，她不是沒有過懷疑，但心裡到底不願相信，相依為命的女兒為了一個男人欺騙自己。

  她搖了搖頭，神情有些悲憫，「宛卿，完了，你的名聲已經壞了。我早該想到，如果在敬哥兒第一次拒絕，我就狠下心，你的執念也許不會那麼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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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會的！母親，我要去見表哥，你帶我去......啊！」齊宛卿捂住臉，一臉不敢置信地看向關氏。

  母親竟然動手打了她？！

  「糊塗！舒家剛派人送來斷絕書，言道有不起這樣『痴情不渝』的媳婦！連國公府和你兩個表妹的親事都被牽連，你竟然還想著敬哥兒，你...你是要氣死我！」關氏氣得身子直抖。

  「她們如何與我有何關係？！我只要嫁給表哥，自己過的好就好了啊！不是母親你告訴我，要做國公夫人嗎？」

  齊宛卿神態有些癲狂，關氏被她話中的怨怪與恨意，驚得往後退了一步。

  她滿心悲哀，若不是想給自己和女兒一個依靠，怎麼會起了結親的心思，若不是貪圖權勢，怎會在世子之位未定時在敏哥兒與敬哥兒之間猶豫不決？

  關氏愣怔的片刻功夫，齊宛卿奪路出了院門，直往老夫人的鶴壽院而去。

  她心裡已經明白表哥不會心甘情願娶自己，甚至連母親都開始後悔了，如今只有外祖母會幫她。

  外面的流言一夜之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老夫人豈會不知，她看了一眼跪在堂下的外孫女，不過才幾日功夫，竟是瘦弱得連衣裳都撐不起來了。

  到底是打小養在跟前的，心裡又氣又痛，伸手重重拍了拍炕桌，「好啊！原是老身看走眼了，謝氏竟然使出如此陰毒的招數來敗壞你的名節！」

  老夫人讓容嬤嬤把齊宛卿扶到自己身旁坐下，在她手上拍了拍，「宛卿莫慌，外祖母替你做主，敬哥兒如今被謝氏蠱惑，名分上怕是要先委屈你了。」

  齊宛卿聽懂了話里的意思，垂眸低聲道：「宛卿只求能陪在表哥身側。」

  老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是個懂事的，有你在敬哥兒身邊，老身就放心了。」放心什麼，她沒細說。

  齊宛卿心思細膩，很快猜到了一些，打起精神道：「宛卿定不會讓外祖母失望。」

  等齊宛卿被趕來的關氏帶回去，容嬤嬤才憂心道：「外面那些流言？」

  老夫人抿了口茶，不以為意，「世人多隻看重結果，等著吧，敬哥兒納了宛卿，過後幾月誰還會記得這些事？」

  主僕倆暗戳戳算計，準備將中秋宴在謝知微身上沒辦成的事對關馳敬來一回，哪裡料到外面的流言愈演愈烈。

  「侯爺，夫人，小人暗中查到當日流言背後的推手還有六皇子府和宮中姚妃的人。」王強回稟道。

  「還有一事......」王強面露遲疑，「小人發現九皇子府也在追查此事，還動手料理了兩個對夫人口出狂言的人。」

  謝知微和關馳敬對視一眼，挑了挑眉，「咱們和姚家結了仇，姚妃會出手無可厚非，九皇子是哪邊的？有點意思。」

  至於六皇子，無非是為著當日拒婚一事，就這麼點氣量，還想當上皇帝？

  「若我沒猜錯，當日醉酒男子是阿弟找來的，後來幾人又是怎麼回事？」

  王強輕咳一聲，「小人查清，是令曦小姐派人暗中找到當日作詩的書生，那幾人本就替齊小姐不值，稍加引導便進了套子，還自覺此舉是英雄救美！」

  謝知微知道閨女手裡有人，沒想她和阿弟想到一個法子，心裡一暖。

  「明鈺和阿元都有此膽魄，咱們倒有些束手束腳了。微微，我知你為了我不敢把事做絕，但做了錯事的人理該受到教訓，不管結果如何，該她受著！」

  關馳敬伸手攬過媳婦的肩膀，屋子裡只留下夫妻兩人，靠在一處。

  鼻尖縈繞媳婦身上的清淡的香氣，他十分慶幸當初對世子之位無意，若不然他不會遠走邊關，遇上懷裡的人兒。

  翌日上朝，御史大力彈劾關國公府教女不嚴，他們自不會把槍口對準齊宛卿一個婦人，但關國公就跑不脫了，被炮轟的幾乎沒有還嘴的餘地。

  什麼「若天下女子效仿齊氏，貧苦百姓連妻子也娶不到，大燕的人口從何而來」、「婚嫁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上個吊便能得門好親事，豈不亂套」、「鎮北侯與宜農郡主乃是陛下賜婚，國公府難不成藉此事表達對陛下不滿」......御史的嘴，奪命的刀。

  一場朝會下來，關國公汗濕了全身，差點走不動道。

  這還不算完，回到府里剛坐下，王家和柳家來人，話里話外都是若國公府再不管好表小姐，他們不介意把妹妹/女兒/外孫女（世子夫人柳氏之女）接回娘家，什麼時候處理好了再送回來，免得叫外人以為與那齊宛卿同流合污。

  老夫人和關國公好聲好氣將人送走了，心裡憋著一口氣，偏偏還不敢對王夫人和柳氏撒。

  尤其老夫人原本打算好挑個日子，親自送外孫女入府，她是鎮北侯嫡親的祖母，謝氏還敢攔著長輩賜人不成？

  可萬萬沒想到......老夫人心裡覺得可惜，但也知道之前的打算不行了。

  「啪」的一聲，打在匆匆趕來的齊宛卿臉上，無視後者驚懼錯愕的目光，恨恨道：「我國公府從未虧待你們母女，竟然養大了你們的心思，算計我的孫兒，太令我失望了！從今日起，你們便搬到京郊別院去住，無事別回來了！」

  「外祖母！」齊宛卿怎麼也沒想到一夜之間事情又變了，她還想說什麼，被容嬤嬤帶了兩個力大的僕婦捂嘴拖下去。

  「母親，就沒有迴轉的餘地了嗎？」